她准备好的所有话——“耽误你了”“希望你理解”“拿着钱我们也安心”——这些话在这一刻,全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发现,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也坚硬得多。
安瑜站起身。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问,语气礼貌,但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陈母缓慢地、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她看着安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那你多保重。”
安瑜点点头:“您也是。”
她送陈母到门口。门打开,又关上。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
安瑜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厨房里传来“噗”的一声轻响——鱼汤沸了,顶起了锅盖。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厨房。
猫跟在她脚边,一步不离。
关火,掀开锅盖。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带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安瑜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几乎没什么咸味,但正正好。
她拿来猫碗,小心地盛出小半碗汤,又用筷子仔细挑出几块炖得酥烂的鱼肉,放在汤里。
等到温度合适了,她才把碗放在地上。
“来,吃饭了。”
猫走过来,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汤,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安瑜蹲在它旁边,看着它喝汤的样子。
橘色的脑袋埋在碗里,耳朵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胡须上沾了一点汤渍。
很真实,也很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背。
它没有抬头,但尾巴尖翘起来,故意在她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安瑜笑了。
她站起身,走回客厅。那串钥匙还躺在茶几上,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她走过去,拿起钥匙。
皮卡丘挂件褪色得厉害,眼睛处的漆都快掉光了。
看了一会儿,安瑜走到玄关,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工具箱、备用电池和一些杂物。她把钥匙串扔了进去,合上抽屉。
“嗒”的一声轻响。
过去被关进了黑暗里。
之后安瑜又走回厨房,猫已经喝完了汤,正蹲在碗边舔爪子洗脸。
看见她过来,它仰起头,“喵”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赞:鱼汤超棒!
安瑜在它面前蹲下,额头抵着它的额头。
“还是你实在。”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笑意,也有释然,“一直知道谁对你好。”
猫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
猫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猫。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厨房里,一只猫在舔嘴,一个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