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渗着红,像是?春日里开得过于艳丽的桃花,复又抬起头看她时,苏暮盈愣了一下。
这就?是?他夜夜站在?她床头,像水鬼一样盯着她看的原因吗。
那些事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久远得苏暮盈都快要记不起了,却在?他一次次的梦境里越发清晰。
这是?一种他对自己的惩罚和折磨。
不用?她审判和惩罚他,他自己先给自己下了审判。
何?苦呢,谢临渊。
但谢临渊似乎又陷入了那些梦魇里,他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话声也越来越轻,轻到后面成了一个疯子?的呢喃。
“对不起,盈儿……对不起……”
“其实,我最怕的你就?是?你恐惧我,害怕我的眼神。”
“每次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开……”
“你不要再害怕我,好不好……”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希望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小念安也是?。”
“我会派人送你离开,你和小念安……”
“你觉得我会走吗?”就在谢临渊呢喃着说,要送她离开时,苏暮盈蓦地打断了他的话。
谢临渊一愣,抬起头,看到了苏暮盈那蒙了层缥缈月色的脸。
像是?一泓最静谧的湖泊。
“你在?说什么?盈儿。”谢临渊弯下腰,低下头,他靠近她,两人额头和鼻子?都几乎碰到了一处。
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了,颤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指腹轻柔地,小心地摩挲着她脸颊,沙哑着声音说:
“盈儿,安州不一定能守住,就?算我守,也不一定能守住,你明白吗……”
“我会守在?这里,直到我死的一刻,但你得走,明白吗?”
“你明白吗?”
他炽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唇上,苏暮盈被烫得颤了下,但这一次,她却罕见地没有推开他。
她掀起眼皮,长长的睫毛掠过他的,望进了他漆黑眼底深处,认真而平静地说:
“安州是?我的家,我绝不会离开这里。”
这次,她不会再逃了。
“安州没了,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也是?安州的百姓,安州没了,我们?能去哪里呢,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逃去别的地方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留下来抵抗,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