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六发狠,撂下狠话,确实是让人不寒而栗。
一向不管事儿的李老爹一看这个儿子混不吝性子犯了,也是拿他没招儿,不得已,只能答应了他分家。
可分家时分家,家里的东西一点都不给他,净身出户。
村正陈德熙直到这个时候才开了口,说了话,“你们李家分家,我当村正的不参与,只给作见证。这公平不公平,是你们一家人的事儿,我不想过问。
但是,老李头儿,这田地你不给六子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因为这田地是朝廷上按照人丁分下来的。
你不给六子,六子要是去县衙要的话,你们家不想好,想要被处罚,我不管,可我这个村正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狠毒无礼,给我上了眼药,那我可不答应。”
陈德熙说得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一双阴鸷的双眼死死地眯缝着李老头儿,但凡他再敢说出不给的话来,他就要行使村正权利,让他好看。
这老李头也是个识趣儿的,自然不会犯了这等低级错误,所以,见村正为李老六说了话,便不敢强辩,就挥手说,将村后街开进河沿边山脚下的那块地给他,差不多是五亩地,这样,也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李老六为了尽快与家里脱离关系,跳出火坑,就点头答应了,带着张氏和几个儿女,给李老头,李老娘跪下磕头,便去看铁蛋儿。
李老娘原本还想要赡养老人的钱,结果,李老六张嘴就告诉她,“我和孩子她娘这些年赚的钱,没花在自家身上一文钱。
就连铁蛋儿病的快要死了,你们也没说拿出丁点就他,所以,当你们放弃了我的儿子那一刻起,咱们就恩断义绝了,想要赡养钱?那就把分家的事儿,重新算一下。”
江凤芝和陈宝莲在一旁目睹了李老六抗争的全部过程,对他最后这番话,十分地认同和支持。
是啊,家里赚的钱,都是李老六两口子赚的,却没能花到一文钱,连他们的儿子病得快要死了,都不肯拿出钱来请大夫抓药救命,那还有什么恩情在了?
张氏会刺绣,而且手艺非常好,这些年,熬坏了眼睛,熬坏了身子骨,最后自己赚的钱,却连自己儿子都救不了,她不寒心,谁寒心?
陈宝莲看到这里,忽然眼珠子一转,故意对江凤芝和陈德熙道,“大爷爷,奶奶,我那片地种的新粮食玉米,长势不错,等秋收之后,我多留些种子出来,适当地也帮扶一下咱们村里那些能干又心善的人家,你们看行不?”
江凤芝没说话呢,陈德熙一拍巴掌,道,“那咋不行呢?这是好事儿啊。等秋收之后,你那玉米真格的能让咱们填饱肚子又能赚钱,你就帮衬一下咱们村。
这谁家好,谁家赖的,咱们心里都清楚,该怎么帮,到时候我和族里商量一下。你年岁小,有时候看不到那么全面,这帮扶的事儿,就交给大爷爷,大爷爷来安排。”
祖孙俩旁若无人地说起帮扶之事儿,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感觉心痒痒,热血沸腾,眼前充满了希望。
而李老六的爹娘听到这里,可就后悔死了。他们不知道玉米是不是能赚到钱,但是,陈宝莲这些日子每次去镇上都赚了钱的事儿,他们看得到,也听到了,早就羡慕嫉妒地要命了,这回陈宝莲说要帮衬村里人,他们也跟着心里痒痒得慌。
一帮一带
江凤芝很明白宝贝孙女说这事儿的用意,也就乐意配合,当着众人的面儿,故意道,“宝莲哪,现在铁蛋儿没事儿了,咱们回去跟你大堂爷爷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做才好。”
陈宝莲点点头,“好的奶奶,我听您和大堂爷爷的。只是,有一遭,那些个黑心恶毒,连自己家人都苛待磋磨的,我们可不能帮。
这自家人都能坑害,更何况是外人呢?而且这样的人,用得着你的时候,甜言蜜语,好话一箩筐,可得了好处之后,反过来就能翻脸无情。奶奶,这次帮扶,我可得要定出章程来。”
“好,你说的都对,就都依你。”江凤芝拍了拍陈宝莲的后背,道,“走吧,铁蛋儿没事儿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陈宝莲将大拇指大小的瓷瓶递给张氏,“六婶子,这是我配置的特殊补养药水,你每天给铁蛋在饭里滴上两滴,保证他以后不会总生病了。”
“啊?这……宝莲哪,这……六婶子谢谢你了。”张氏惊喜万分,激动地结果那瓷瓶紧紧地攥在手里,感激地道,
“这……多少钱,宝莲你……你先记个账,啊?等我和你六叔有钱了,一准还你,一准还你。”
陈宝莲微微笑着,也没说不让张氏还钱的话。
因为救急不救穷,你一旦开了这个所谓大方的口子,时间长了,受惠之人就会把被救济的事儿,当做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不以为事儿了。
等陈宝莲搀扶着江凤芝和陈德熙,还有陈德熙老伴儿一同走出李家,天色渐晚了。
“宝莲哪,你……真的想要帮这些人?”回到家,江凤芝不等坐稳,就急忙问陈宝莲,“你知道,这帮扶的事儿,作起来可比想象的复杂啊,你确定准备帮衬这些人了?”
江凤芝潜在的意思是,你确定你要在大唐这个王朝待上几十年,不再回大燕朝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你的穿越任务出色完成了,可也耽误了穿回现代后世研究所的时间了。
陈宝莲笑了笑,“奶奶,我这么做,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您想,在大燕朝,咱们过的是自己家的小日子,虽然结局完美,但是……终归是有些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