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是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帐子外面撞到了他,他抬头看便看见他的脸。
不是很英俊,甚至因为很久没有认真打理有些颓唐,但是并不影响他周身那种气质。只要是他站在哪里,就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不是那种天潢贵胄的威势,而是实实在在的吸引。
便是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风景了。
他撞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没有生气,身后的太监叫他赔礼,说他撞倒了他们的长安侯爷。
长安侯爷?他抬头看着他。
原来他是秦家的人啊。难怪,那个秦家。
他颤抖着声音跟他说话,那是他一直向往的家庭,他一直幻想着自己也能够进入的家族。
但是他却不这么想,他以为他颤抖着声音只是因为害怕,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值得一个人如此仰慕的,也不觉得秦这个姓氏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从出生就拥有的,他就不觉得是什么特别的,但是他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的一切都是遥不可及的,他从出生就拥有的东西,是别人奋斗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
云瑾之那天激动得不行,原来他也是跟着皇上的,自己也是跟着皇上的,而且对匈奴有很大的用处,这样的话,他会不会能够高看自己一眼。
自己是不是也能够跟他一起给皇上出谋划策,或者说自己有一天也能够跟他并肩?
一锤
云瑾之当时满脑袋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所以几乎是卖了命的给皇上干活,要是皇上有一天能够重视他,也就是代表他可能也就有机会跟侯爷他们站在一起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大概云瑾之梦想的就是自己有一天也能够站在这么一个高度上吧。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实际上侯爷是不同意这个说法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要跟匈奴人联合,侯爷想的永远都是怎么击败匈奴人,要是现在不行的话,以后也是可以的,总之一定要从根本上解决匈奴人这个问题。
但是他本身就是匈奴人啊?难不成叫匈奴人灭种么?这是不可能的。
他也没有想过皇上竟然是这么在乎侯爷的想法,竟然因为侯爷反对,所以自己就只能在暗中进行这个事情,也是十分的痛苦。
明明自己做的是跟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但是偏偏就就是要偷偷的进行,不能够有一点点的口风透露出去,实在是叫人痛苦极了。
但是云瑾之还是没有放弃希望的,他想着既然自己想要建功立业,就是总归要受到一些波折的,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所以云瑾之一直都在勉励自己,而且鼓励自己要是成功了,就是已将是万人之上了。
但是唯独有一点他没有想到的就是,实际上不管是皇上也好,还是侯爷也罢,他们实际上从来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
皇上在事情做成之后就直接走了,竟然都没有等着自己,侯爷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好像胜利就只是他们的胜利一样,跟云瑾之完全没有关系,或者说云瑾之不过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想来想去,还是他们比较难过。
而云瑾之在这场戏中,不过就是一个装饰背景,是没有自己的感情的。
他不相信,不甘心,不服气,他想亲自去找找皇上,问问他之前他说的话到底是算是还是不算数了,是不是真的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是就像是一盘沙子,风吹就散?
云瑾之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皇上,好在皇上还是没有忘记他的。
但是也仅仅就是记得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比的招待,只是给了他一个住处,告诉他让他在这里安心科考。
科考?竟然连一个谋士的资格都不肯给。
但是那个时候的云瑾之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既然能够有一个位置就说明皇上呢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让自己科考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自己还是不要抱怨好好考就是了。
他好好的努力读书,几乎是同龄人中最努力的,而他天生聪颖的脑子也在这中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么多年过去了,实际上也已经明白了许多的道理,再也不是那个时候那个直接去找皇上的毛头小子了。
但是皇上显然是不知道云瑾之的改变的,或者说根本就不关注,云瑾之在他的心里,永远不是自己的嫡系,他信任的从来就只有秦家。
云瑾之以为这种情况实际上能够慢慢的改变,但是后来又发现实际上是不能的。因为皇上宁可带着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秦家子,也不愿意带着自己,哪怕是自己从来没有二心。
他突然知道皇上准备带着二老爷去南方治水的时候,几乎是完全绝望的,他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的努力算是什么呢?还是不如人家生下来就有的身世比较可靠。
那一天晚上他喝的很醉,一个人流连在酒肆里面,没人认识他,也没有人招呼他,甚至于都没人愿意看他一眼,他这才知道,诺大个京城实际上都是不欢迎他的。
所以他在想,要是能够有可能的话,他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京城扎根,叫别人再也不敢这么小看自己。
而唯一的,也就是最好的办法,不是什么劳什子的科举,而是直接就成为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