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梁初灵的部分,则更侧重于其年轻一代领军者的形象和国际赛事的突破性胜利。
十一月初的北京,秋意已深,冬寒初显。
拍摄名单上的七位钢琴家,散居世界各地,档期协调是最大的难题。
梁初灵和李炽是其中近期唯二确定在国内的,且梁初灵十二月中下旬就要动身前往挪威准备音乐会。
李寻的计划是,在十二月初启动梁初灵部分的实拍,争取在她出国前完成大部分需要她本人出镜的访谈和演奏。
后续如果需要补充一些空镜和生活场景,或者涉及童年、学习经历等需要历史素材的部分,可以等她回国后再补拍,或者联系妈女士协助提供资料,甚至代为讲述一些故事。
这类人物纪录片,故事线的搭建和剪辑的功力,比拍摄本身更重要。
素材是砖瓦,如何砌成有灵魂的建筑,才是关键。而理解是搭建的前提。李寻需要尽可能地理解镜头外的每一位钢琴家,找到能串联起“钢琴家”与“人”的那条隐线。
筹备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场地协调、拍摄日程、采访提纲、视觉风格……千头万绪。
李寻作为导演之一,又是最了解,或者说,曾经最了解梁初灵的人,承担了最多的沟通和规划工作,他主动加上了梁初灵的微信。
他知道很快就要正式见面,在工作场合,以导演和拍摄对象的身份。
拍摄地点首先定在梁初灵小时候的琴房,体现出一种的意味。
梁初灵已经好几年没再踏足这里。
琴房的外面有一棵树,很招虫子,但果子很甜。
五六年前曾被从一人多高的地方砍断了主干,只留下一个树墩。
当时她觉得那树肯定死了,然而如今惊讶地发现,原先位置重新生长出了一株新干。枝丫努力向上伸展,叶子在冬日里已经快掉光,带剩下几片挂出倔强的生命力。砍断的痕迹被新生的树皮包裹、覆盖,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那里,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重生。
“梁老师,这边请。”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摄制组已经先一步到来,架设好了灯光和录音设备,李寻正在和摄影师确认机位,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两人都穿着得体,面色如常。
“梁老师。”李寻先开口,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向她身后的环境,“这个地方还和你记忆里一样吗?我们需要拍摄一些你回到旧日练习场所的反应和回忆。”
“差不多吧。”梁初灵走进房间,把窗户推开,指了指外面这棵树,“要不拍拍这棵树吧。比起这个琴房,其实我对这棵树更有感情。”
李寻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棵奇特的树上。房间里的工作人员在安静收拾设备或调试灯光,无人打扰这一角的静谧。
他走到窗边另一侧,与梁初灵隔着一臂的距离,认真望向那棵树:“这棵树很有意思。”
梁初灵侧过头看他,他并没有看她,依旧盯着那棵树,手指在窗台上敲击,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什么有意思?”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