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危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滴落在谢隐那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
“谢隐!谢隐!看着我!”路危行声嘶力竭。
忽然,一只颤抖的手?费力的抬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擦了擦那路危行哭泣的眼角。
“你……好吵……”
谢隐的呼吸急促而短浅,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剧痛,让他满头冷汗,故作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但他眼神深处那点解脱般的奇异光芒仍未熄灭。
“她……给了……我……一刀,我命……还她……两清了……”他断断续续说着,每一个字都费尽全力。
“我不许你死!不允许!”路危行按着谢隐伤口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求你……”
“冷……好累……”谢隐又低喃了一声,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路危行紧紧抱住谢隐,用身体给他取暖,仿佛想?把自己的生命渡过去?。
“别睡!看着我!谢隐!看着我!”他不断拍打着谢隐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听见?没有!坚持住!我命令你坚持住!”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路危行死死盯着谢隐越来越苍白的脸,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脉搏,听着他越来越艰难的呼吸,一遍遍在脑海里祈祷救护车即刻降临。
终于,那高频低频交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天籁般穿透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路危行猛然抬头望向?门口:“来了!谢隐!听见?了吗!别睡!他们来了!别睡!”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伴随着敲门和呼喊。
路危行小心地将谢隐平放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拉开门。
门外是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还有接到报警赶来的当?地警察。
警察勘查着眼前这混乱血腥的现场:
胸口插着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谢隐;
满头是血,晕倒在地,不知?死活的黄蔓华;
以及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路危行。
“先生,请配合我们说明情况!谁伤了他?”警察严肃地问?。
路危行指向?地上昏迷的黄蔓华,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她!用刀捅了他!她要杀了他!”
路危行不再理会警察的追问?,在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出门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挤进了狭窄的救护车车厢。
车门“砰——!”地关上,救护车顶灯闪烁,发出尖锐的鸣笛,朝着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车厢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氧气面罩下,谢隐的脸已经开始发灰了。
路危行紧紧握着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不断低语着,声音破碎不堪:“谢隐,撑住……我求你……撑住……”
急救室大门被重重关上,急救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