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米亚闭下眼,起身,刚好接住了跑过来的谢酴。
他又无辜又可怜地抬起头,对犹米亚说:
“犹米亚大人,我一大早就发现自己房间里出现了人头。”
谢酴才到犹米亚肩头的位置,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好像是南希的,是不是有人要陷害我啊?还是示威?”
他看起来就要哭了,眼角红红的,唇瓣像是被自己咬过,也红红的。
“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杀我了?”
犹米亚握着谢酴肩头的手用力了瞬间,才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将人完全揽进怀里的冲动。
他没说话,而是看向谢酴身后那两个骑士手里的盒子。
骑士忙不迭打开了盒子,里面睁着眼睛的头颅露了出来。
“……南希被人杀了?”
犹米亚思索了下,他的人可没收到有人闯进圣殿或者杀死南希的消息。他安抚地拍了拍谢酴的肩头,示意他站直。
他看着礼物盒里铺满头颅下方的玫瑰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新鲜漂亮,透露着主人的爱意。
犹米亚皱起眉,说:
“没事。”
他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因为送上头颅的人像是在对谢酴示好。
谢酴不太相信:“真的吗?”
犹米亚没说话,垂眼看着谢酴,心想那个人一定是很喜欢谢酴了,才会这么精心地包装起小酴仇人的头颅,迫不及待地展示给他。
可惜他想要示好的人看起来却不太高兴,小酴在害怕呢。
粉红色的蝴蝶结歪斜着,犹米亚挥挥手,让两个骑士下去。
谢酴慢吞吞地趴在旁边的书桌上,有些郁闷地随手拿起了犹米亚刚刚的书看。
“南希真的死了吗?他可是皇子。”
他拿着的这本书很晦涩,讲的是很早以前这个世界有个宗教故事,说只要给一个叫耶和华的人找出城中的七个义人,城市就不会毁灭。
谢酴扫了两眼,觉得头昏脑涨,就没继续看,随手抽了支笔在空白信纸上画画。
他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了,必须画点什么缓缓。
“或许吧。”
犹米亚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招来了几个布道官,吩咐他们查问一下南希那边的情况,并命人写信给裴洛,询问昨晚城内有没有异动。
他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谢酴不知什么时候没画画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头发凌乱蓬松,像只不爱打理的猫咪。
犹米亚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也不算养,毕竟那只猫只在吃饭的时候会出现在他窗台上,自来熟地贴着他喵喵叫。
那个时候犹米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猫,突然在想,如果这只猫撒娇的人不是他可怎么办。
毕竟这世界上有喜欢猫的,就有不喜欢猫的。它这样不设防,被人伤害了也没法反抗回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犹米亚就对那只猫咪生起了无限的怜惜。
因为害怕这只猫被别人伤害,他还专门叫人做了个笼子想关住他。
可惜每次它被关住的时候都会叫得很惨,犹米亚不得不重新让它自由来去。
后面不知哪天那只猫就没来了。
“他们都很喜欢你。”
想到那个被当成礼物的头颅,犹米亚鬼使神差地说。
谢酴挑了下眉,支颐笑问:
“那犹米亚喜欢我吗?”
谢酴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犹米亚的正面回答,毕竟他对这些从来都闭口不谈。即便对谢酴无可置疑的纵容,也从没谈过这件事。
谁知犹米亚下一刻居然回答了。
“我也喜欢小酴啊。”
话音里带了点叹息的尾调,犹米亚走到了谢酴身侧,银白长发垂落在桌边。
他垂眼,眼睫像落了霜雪的银白月晕。谢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犹米亚也是这样垂眼赐福于他,免于他葬身兽口的命运。
谢酴呆住了,但很快理智就回归了身体,他低下头说:
“不一样的。”
他喜欢犹米亚,和犹米亚说的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