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酴突然有些不敢说出口,圣子不能动凡情,那对圣子抱有逾矩喜欢的他该怎么处理?
最好的选择是从此疏远他,让他从此不能再见犹米亚。
他赌过很多东西,但唯独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犹米亚没有听清他说话,追问了句:“什么?”
谢酴移开眼,低声道:“没什么。”
犹米亚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像小猫一样的脸颊,忽然生了点不舍。
他比谢酴更早意识到谢酴对他的感情,他在无数双眼睛里看到过这种痴迷和喜爱,但后面都变成了狂热的虔诚。
他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谢酴这双眼里的痴迷最后也变成虔诚,但就像那只不知何时就消失了的猫咪一样,他不想留下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酴。”
犹米亚终于不再让身上的重重枷锁捆住自己,而是稍微松了松。
他抬起了谢酴的下颌,凑近道:“我知道你对我抱有情人之爱。”
这么近的距离,谢酴能察觉到犹米亚呼吸间都带着浓郁的香味,那双水银截面般的眼瞳里纤毫毕现地倒映着他绯红的脸颊。
犹米亚视线下落,按住了他的下唇瓣。
谢酴觉得自己被他碰到的唇瓣简直跟打了麻药似的,涎水似乎下一刻就会因为紧张羞怯从合不上的下唇溢出去。
银色长发遮住了他们周围所有的空间,他们就像在密室或者床上窃窃私语的情人。
谢酴的心跳此时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去似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差点就舔上了犹米亚的手指。
洁白的,玉石般圣洁的手指。
此时正按在他唇瓣上。
他湿漉漉的呼吸打湿了犹米亚的手指,犹米亚手动了动,重新收了回去。
他为谢酴撩起额前垂落的散发,低声道:
“但我无法回应你,小酴。”
他悲悯垂眼,就像昴月台上圣洁的神像,他声音从未这么温柔过,简直像一阵柔和的清风。
“我曾经向月神祈愿,愿意以终身的性命和虔诚换取祂的伟力。”
他将自己手背上的圣徽展示在谢酴面前,那画着满月的六芒星圣徽正隐隐散发着红光。
“我是圣子,必须庇护月神的信徒,传扬祂在人间的旨意。”
犹米亚直起身体,重重枷锁又重新绑回了他的身上。片刻前他长发笼住谢酴时那种脸红心跳的氛围消失无踪,他们依旧是日光之下的主教和圣子。
“如今新的一轮兽潮要来了,小酴,我必须去前线清理月兽。”
望着谢酴那双呆住的漂亮眼瞳,犹米亚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下,他的心脏好像在这瞬间挛缩了下,尖锐的神经性疼痛。
“我会在走之前安排好你的一切。”
犹米亚确信自己在说着让人安心的话,这些安排他也已经想了很久,但为什么谢酴看起来……还是这么不高兴?
他犹豫了下,掀开谢酴的额发,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轻吻了下:
“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小酴。”
但出乎他的意料,谢酴推开了他,他眼圈又红了,倔强地瞪着犹米亚: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一字一顿地说:“拒绝就是拒绝,你不用可怜我。”
谢酴用力推开犹米亚,飞快地消失在了起居室门口。
桌上的信纸都被他带起的风吹到了地上,犹米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其实谢酴根本推不动他,可如果他不走开,谢酴看起来就要哭了。
那好吧,犹米亚俯下身,捡起了那几张信纸。
假如小酴不接受他的安排,那他再重新想一个就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信纸上那个半侧脸的肖像上,微微垂下了眼睫。
……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从未感受过普通人的情感,但心脏此时微微的抽痛却让他无端确认了一种悲伤。
就好像,刚刚谢酴那一推,真的伤到他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