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么让人怜爱。
翡蕴沉沉吐了口气,压住突如其来的冲动:“谁?”
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和全副武装的几个士兵对上了,他们警惕地用刀指着这边:“你们是谁?在这做什么?”
翡蕴没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是看他们用刀指着谢酴,眼里闪过了丝凶光。
“我们是从圣……”
他还没说完,那几个士兵似乎认出了他身后的谢酴,慌张收起了刀,行了个可笑歪扭的礼:
“是谢酴主教吗?”
谢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迟疑道:
“是,我是来找犹米亚的。”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都纷纷吐出了粗重的气息:“总算找到您了,加耶林公爵知道您失踪的消息后非常紧张,已经让我们把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了。”
“裴洛?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谢酴有些惊讶,但并不是很在乎,比起裴洛,他更在意的是:“你们有医生吗?我这里有一个据说见过犹米亚的士兵,他受了重伤。”
听他提起犹米亚,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还是恭敬回答道:“我们都是士兵,只有营寨里才有医师,您可以将他一起带回去。”
谢酴皱起眉,无奈松口:“也只能这样了。”
他已经在路上耽误了好几天,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群士兵从外面荒废的破草堆里找来了一个快散架的小板车,另一群人则很快不知从哪里驱来了一架马车。
他们先请谢酴上马车,随后再把那个士兵放上板车,推着他在后面走。
一路上谢酴都忍不住掀开帘子观察那个伤者的情况,心神不宁地来到了边境线。
他们之前都是在帝国境内,虽然随着路程拉长,四周越来越荒凉,但在看到真正的边境线时,即便谢酴沉溺在担忧中,也不由得为这座肃杀冰冷的堡垒摄去了瞬间心神。
一望无际的荒凉草原上,边境线堡垒盘踞在这大地上,仿佛铁灰色巨蛇一样蜿蜒无际,城墙上不同颜色的斑驳材料以及无法修复的变形凹痕让这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谢酴踩到地上时还有种不真实感,他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说不清楚是从哪里飘来,像是土壤里未曾蒸腾的血液。
这种极强的冲击感让谢酴在对上裴洛双眼的时候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心悸。
他从未发现,这位身材高大到吓人,仿佛黑暗中收割性命的魔鬼公爵,是如此适配这个肃冷之地。
连他眼睛的颜色,也和那饱经风霜的城墙一样。
无论多少敌人的鲜血泼洒上来,都无法动摇其中的意志。
“亲爱的小酴,总算找到你了,你知道你让我有多担忧吗?”
在许多士兵面前,裴洛说话的语气带着恰好的亲昵和矜持。
只是谢酴被他牵着手拉进帐篷里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碎冰般的冷酷和不悦:
“是谁曾经对我发誓他会是个乖孩子?”
谢酴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裴洛好像是真的担心他。
不然——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裴洛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如此大,简直像在故意宣泄怒火似的。
“裴洛教父,我听说犹米亚大人失踪了……”
他抬起脸,正想对他说那个士兵的事,唇上却抵住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
尖锐弯曲的黑色金属揉着谢酴淡粉色,略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
“嘘,孩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裴洛淡淡抵住他的唇,那双面甲后的铁灰色眼睛看不出主人任何情绪,反而像一把锐利尖刀,上下划动在谢酴皮肤表面。
这种冻彻骨髓的目光,令谢酴产生了一种自己衣服都被剥开的暴露感。
“我……”
谢酴没能说完,因为裴洛捏住了他的双颊,令他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边境线有多危险吗?如果你看了战报,你就会知道,一头月兽就能把一百个你这样的人撕成碎片。你贸然前来,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你的犹米亚大人,不仅另外一位主教会对你失望,那些仰慕你名声的士兵也会很失望。”
“原来传闻中善良勇敢的谢酴主教,是一个如此自私、不顾大局的蠢货。”
裴洛垂眼,眼神落在谢酴顶在下齿列上的舌尖上。
没能收回去的舌尖就像被迫被拽出壳的软体动物,是令人怜爱的粉色湿软。
“所以,你要做的是对外宣称你是为了给众人祈福才来到边境线,而不是像个被宠坏的金丝雀那样到处嚷嚷他要找自己的庇护人。”
裴洛的话就像他的人一样尖刻冰冷。
谢酴说不清是被他手上的温度还是话冻得打了个激灵,连失去已久的理智也在渐渐回归,压住了对犹米亚的担忧。
“我知道了。”
他勉力弹动舌头,发出了模糊的字音。
他的舌尖也因此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裴洛想,简直就像一个不知廉耻的雏妓在勾。引他——用那条下流湿润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