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人不再需要他听话那天。
翡蕴盯着谢酴的手腕,简直连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连日的奔波让谢酴喝完肉汤后就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见他呼吸逐渐平稳,翡蕴走过去抱起他,将他轻轻放平在皮草外套上。
在松手的时候,他没忍住,快速又痴迷地舔了下谢酴露在外面的手腕。
“好甜。”
——
谢酴这一觉睡得不算很好,梦中他总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强烈而入骨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这种不安感一直持续到他醒来,昏暗的天光从破旧的窗外的漏进来,照在早已熄灭的火堆上。
他身上盖着从圣殿带出来的柔软被子,身下还是翡蕴的外套。
谢酴感觉肚子饿得发慌,昨晚的肉汤早就消化了。
他放着好好的主教不过,偷偷来边境线找犹米亚是不是太傻了点?路上还吃了这么多苦,这样冲动不理智的人简直不像他了。
谢酴坐起来,手指拂过缎面般泛着光泽的被子,忍不住苦笑了声。
犹米亚像是真的给他下了什么迷汤,明明已经让他干出了这么不合常理的事,他却好像还觉得,也不算太辛苦。
在他出神之际,木门被人嘎吱一声推开了。
翡蕴站在门后,肩上扛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昏迷士兵,冲谢酴欣喜道:“大人,这个人好像是跟着犹米亚的士兵。”
第38章月光患者(38)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们现在连一位手无寸铁的主教都没法跟好,让他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公爵大人的声音从桌上传来,听不出喜怒。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见过他用一柄厚背长剑斩断了数百只月兽的样子,完美的圆弧形刀光像绽放的蔷薇般冰冷血腥。
来到边境线短短一周半,加耶林·裴洛便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当地不驯的守军,以及跟随他的旧部。
没有人会想到谢酴主教失踪的消息竟引起了这位大人的怒火,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厅下,不敢出声。
只有那位管家说:“大人,这也不怪他们,没人能想到谢酴主教居然会主动离开圣殿。”
是的,很明显,无论是从衣柜中被带走的厚衣服,还是各种出行必备的药瓶来看,谢酴都是主动离开的。
所以裴洛才想不明白,他阴沉着脸,思索着到底是君权殿那些蛆虫拐走了谢酴,还是谢酴主动离开。
他真的会主动离开吗?
不是裴洛轻视谢酴,只是谢酴表现得从来都只是个贪图享乐的投机取巧者,没有什么惊人的目标和毅力,自然也决定了他不太可能离开圣殿优渥的环境。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裴洛沉沉抬起眼:“沿着边境线周围仔细搜索,每个农庄都不要放过。”
众人松了口气,领命下去:“是。”
——
那个被翡蕴带回来的士兵状态非常糟糕,浑身高热,右边整个小腿都被暴力撕扯掉了,断面是森白的骨茬。
翡蕴用带出来的药物给这个士兵做了包扎治疗,谢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旁边问:
“他真的见过犹米亚?”
翡蕴正低头把剩余的绷带缠好:“也许是的,我在湖边看到他的时候,他抓住了我,让我去救圣子大人。”
谢酴焦虑地咬住了手指:“犹米亚果然有危险,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裴洛。”
他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还是翡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劝道:
“先等这个人醒来再说吧,现在正值兽潮,边境线附近都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上路。”
翡蕴的话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把这个重伤的士兵独自丢在这,而这个士兵的伤势也不适合跋涉。
谢酴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来回踱步。
他真的很难想象犹米亚会遭遇危险,他会像这个士兵一样浑身染血地倒在地上吗?甚至被那些狰狞的野兽吃掉胳膊?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就叫谢酴难以呼吸。
翡蕴看着他这个样子,眼底眸色加深。
……真的这么在乎那个圣子吗?
他慢条斯理缠着绷带的手背上鼓起了几条青筋,像丑陋的青色毒蛇裹在皮囊下。
也许该收网了,他的黑色珍珠出来这么久,头发都失去了精心保养的光泽。
就在他起身,从背后接近了一无所知的谢酴时,农庄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几声不耐烦的呼喝传了过来:“谁在里面?出来!”
翡蕴看着谢酴暴露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雪白后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改为轻轻搭住谢酴的肩膀。
“别怕,我去看看。”
谢酴瑟缩地抖了下,肩膀单薄得简直让翡蕴想揽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