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裴洛。”
又是一声惊鼓铜锣般刺耳的雷声,余雷滚滚,约书亚没有听清。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好将谢酴的唇形看得更清楚。
“什么?”
“热水倒了,您要不要换身衣服?”
约书亚的目光不自觉往下滑,就像磁铁那样黏了过去。
大人身上穿着织女精心缝制的白色内衬,被热水一泼,就贴在了皮肤上。
月神在上,父神怜悯,他一定是疯了,竟然敢做出这样僭越的事!
约书亚拼命用残留理智控制自己移开视线,但根本移不开。
那片被打湿的雪白皮肤仿佛魔女的诱惑,约书亚深深吸了口气,明明是苦涩的药味,却在身体里蒸腾催发出了更滚烫的化学反应。
“裴洛在哪?”
谢酴觉得脖颈都没有力气了,虚弱地垂着脸,几乎快靠到了约书亚身上。
红发副官散发着热气的年轻身体暂时驱赶了他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气,谢酴觉得约书亚呼吸有些重了,他侧过脸躲了下,重复道:
“我要见他。”
红发副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开了,也许是室内不通风的缘故,他小麦色的脸颊居然红得像番茄。
“我去问问。”
不等谢酴回答,他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外面坚硬的泥地变成了小型沼泽,雷雨声涌进来了瞬间,又消失了。
谢酴长长吐了口气,把脸埋在了蜷起的双膝间。
冰凉的掌心中,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紫色戒指。
这枚戒指多少让谢酴感到了一点点安心,他压住了内心翻腾的负面情绪,闭上眼等约书亚回来。
犹米亚……这个虚伪的,自以为是的圣子,难道觉得给他安排好了所谓的“后路”,他就能无忧无虑地继续生活下去了吗?
一场大病让梦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谢酴紧紧攥住了戒指。
那梦里发生的事情绝不是他的幻想。
那些话,也同样不是。
——
跑出去的红发副官没多久就跑回来了,他浑身衣服都被打湿了,喘着气掀开帘子:
“堡垒西面昨晚有月兽进犯,公爵大人领兵出去了,也许下午就会回来。”
在他进来的时候,谢酴瞥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兵,正抱着头盔站在外面。
一丝疑虑从谢酴心中闪过。
约书亚浑身都在往下淌水:“主教大人,我从后勤那弄来了新鲜的肉和水果。”
他献宝似地从胸前衣袍下抱出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他看了眼谢酴,抹了把脸上滴下来的雨水,热切道:“先换下衣服吧。”
谢酴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品相并不算好,但也已经是难得的东西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谢酴转身:“有心了。”
身后约书亚似乎出去了,谢酴没管,思忖着刚刚察觉的那丝怪异来自于哪。
湿黏的衣服被脱掉,谢酴忽然想起来了——明明兽潮还没过去,但帐篷外那两个士兵简直堪称放松,和他来时见到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谢酴眯了下眼,拿起床上的神袍穿好。
帐篷外的约书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站在外面保护大人,但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窥视起了缝隙中的风光。
雪白的背,和妓寮里女人那种秾艳生香的旖旎不同,这是一种更能激起人心底摧折欲的美。
黑色发尾扫在蝴蝶骨上,简直像某种禁忌。
这种难以形容的悸动,在谢酴俯身咬了一口他拿进去的果子后,达到了最顶峰。
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教,简直像月神大人派来考验信徒的。
雨还在不停下,一颗颗钢弹似的雨珠打在人身上发疼,喧哗的雨声里,约书亚敏锐地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他直起腰回身看去,一支煞气凛然的骑兵正往这走来。
公爵大人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漆黑洁净,马鬃上厚重的紫色污血缓缓顺着他的小腿流下。
“他醒了?”
注意到约书亚守卫似的身体姿态,裴洛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