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垂头看着手里的战报,沉默了很久,才说:“犹米亚……失踪了。”
——
翡蕴当然不会拒绝谢酴,相反,他正愁怎么将谢酴引出圣殿。
也许是因为大难不死,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妹妹,他的野心随着权力膨胀愈发强烈。
假如最开始只敢在心里称呼大人,后面已经习以为常在夜晚的旖梦里迎接和白天截然不同的谢酴,他肆意颠弄,将大人矜持圣洁的外衣撕得一干二净,只能在他怀里哭泣。
然后是将头颅、珠宝、情书送给大人。
他的黑色珍珠,他的小酴,他唯一效忠的主人。
他甚至开始憎恨每一个能在大人心中留下痕迹的人类,比如那个失踪了的圣子。
最好死在兽口里,连尸体都没有。
翡蕴冷漠地想。
但身后马车揭开的帘子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回身,谦卑热切地接住了谢酴伸出来的手。
“前面是一个农庄,也是去往边境线上最后的补给点,大人,要不要在这里多休息两天?”
赶路了这么多天,再加上瞒着圣殿里的人,路上自然不可能有多舒适。谢酴的脸色有些青白,跳下马车的时候还趔趄了下。
如果不是翡蕴紧紧扶住了他,他恐怕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要去见裴洛。”
“好……”翡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犹疑。
“我去为您准备肉汤和换洗的衣服,您先在这休息。”
他扶着谢酴,推开了早已人去楼空的农庄,将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又生起了一堆火。
他的外套是柔软的长毛外套,垫在身下确实让谢酴舒服了很多。
他脸色红润了点,疲惫地点点头。
翡蕴背过身去,脸色一下子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也知道裴洛,大人的教父,一个野心勃勃的军事家。出于对情敌的直觉,翡蕴总觉得这个教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谢酴要去见裴洛,他恐怕会被这个教父找借口分开,再也无法贴身保护大人。
但这是谢酴的要求,他没办法拒绝大人。
翡蕴熬了锅浓浓的肉汤,帮谢酴装好一碗递过去。
他看着谢酴在火光下更加消瘦苍白的脸,心疼得在滴血,终于忍不住低声说:
“大人,你把这把枪带着吧。”
他掏出了亚伦给他的那把麻醉枪。
谢酴接过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麻醉枪,只需要一枪就能让成年人晕过去。”
翡蕴还真用过这个手枪,白天他守在谢酴身边,晚上就潜入君权殿那些贵族家中大开杀戒。
只有一次,在看到某个贵族家中沉睡的小女孩后,他最终没能下手,只是用麻醉枪打晕了她,并把她混在了尸体中运出去。
谢酴沉默了,从毛毯中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枪。
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防身的武器,而不是一把贴身藏着的简陋小刀。
“谢谢。”
他的道谢引来了翡蕴小狗般湿漉漉的温顺眼神:
“我对您的誓言永远有效,无论是生命还是财富,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眼神渴望地望着谢酴,像是在渴望一个吻手礼。
谢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往日也许他还有心情应付下,但犹米亚多日的失踪让他的心情降到了最低谷。
他还是不敢相信,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们还在吵架,可仅仅半个月过去,他们就要天人永隔了吗?
不,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他劝自己不要多想,免得情绪无法支撑疲惫的身体。
他倦怠地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自然也错过了翡蕴盯着他露在毛毯外那截细白手腕,贪婪仿佛鬣狗般的眼神。
为什么不肯再让他行吻手礼了?
翡蕴心里某个地方大声地吵嚷起来,和谢酴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总是会想起梦里那些荒唐的场景。
大人在现实中和他越疏离,他就越为梦中那些场景感到焦渴——
一种逐渐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焦渴。
但不行,至少目前他还是大人最信任的小狗和仆从,他必须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