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吗?对不起。”
王公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猛地掀桌站起,举起手上的玉核桃就要砸到谢酴身上。
不过只是差点。
因为楼籍一手摁住了桌子,右腿支起,伸手抓住了王公子那只手,眼神凌厉。
“你父亲年底就要进京叙职了,你该谨言慎行。”
他不动则矣,一动迅如风雷,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抓住王公子的。
王公子听到这句话,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他松开手里的玉核桃,勉强道歉:
“抱歉,是我失态了。”
楼籍见王公子老实了,随手把桌上的帖子丢到他身上,语气嘲弄:“你可以走了。”
王公子面色僵硬站在原地,半晌灰溜溜地走了。
谢酴继续低头背书。
过了会,他闻到了旁边传来一股茶香。
他那天早上喝过那个带花香的茶之后就喜欢上了,不过也只喝了那一次。
他鼻子动了动,侧头看去。
楼籍的书童在外面长廊上架了个小炉子烧水,装在剔透的青石色水壶里送进来。
楼籍修长的手指按在盖子上,淡黄的茶水氤氲开热气。
谢酴看了眼,又看了眼,前面的书生们都没察觉他在干什么。
刚刚王公子来闹了一通后,原本就不多的人更是走得差不多了。
他没忍住:“等会先生进来看到你在泡茶又要生气了。”
要知道书院的先生们脾气都很古板,认为书房是读书的地方,需要他们每日亲自打扫不说,进来需得衣着整齐,束发带冠。
要是哪一日睡迟了,衣裳没穿整齐就来读书,可是会被赶出去的。
楼籍是被赶出去最多的那个,因为他经常披着外衣就来读书了。
他也很少把头发全部整齐束起来,而是随便用金冠拢住,剩下的就披散在肩上。
他发质漆黑垂顺,这样倒不难看,反而有股魏晋风流的气度,但很考验先生们的怒气程度。
现在对方趁先生不在,居然还泡茶喝!
楼籍没理,他泡好茶,推了一杯给谢酴:“不喝?”
“喝。”
谢酴很诚实地拿起了那个小茶盏。
他喝着茶,忽然想起来之前泡茶的侍女,就问:
“叔亭,你身边那几个侍女呢?”
楼籍把洗茶的水倒进蟾蜍壶里,挑起眼睛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看上红袖了?”
谢酴反应了会才想起那个叫红袖的侍女是谁,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只不过有些好奇。”
楼籍自己也喝了口茶:
“书院不允许带女子,我就把她们放在外面布的宅子里了。”
他说得坦然,谢酴皱着眉“哦”了声。他对这种内宅琐事不太清楚,也就是问问而已。
他喝完,把茶盏推过去,本来是要楼籍给他倒下一杯的,不过楼籍居然就直接把茶盏收走了。
谢酴还在想事情,过了会发现他把水壶都收起来了才发现不对。
“诶?怎么就不喝了?”
楼籍挑唇一笑:“我又不想喝了。”
谢酴才喝那么一小盏,堪堪品个味,根本不够解馋的。
他忍耐道:“好吧。”
他看着楼籍手间泛着柔光的茶具,光是这套茶具恐怕就价值不菲。
这样的人,本该就像第一天见面时那样,宝车美婢环绕,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读书?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楼籍侧眸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得了允许,谢酴早就心痒难耐了,他问:
“你怎么会来安庆府读书?跟父母吵架了?”
按楼籍的身份,就像城里有钱的小孩被父母莫名其妙送回了扶贫老家,还美名其曰锻炼心性,那不是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