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籍垂下眼,还没说什么,谢酴就继续问:
“为什么吵架?给你安排的媳妇不满意?”
楼籍勾着茶具的小指顿了下,没看谢酴: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谢酴才懒得管他在说什么,大胆?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他就很大胆了好吧。
他啧啧感叹:
“没事,和家里吵架都这样,一开始闹严重点,后面心疼你,和好就容易了。”
楼籍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家里的事,他把茶具轻轻一放,发出了轻微的磕碜声。
他看了眼谢酴,那双形状优美的丹凤眼宛如深潭,令人害怕。
谢酴早就预判到他的反应了,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这可是你让我问的,怎么又生气了?”
他离开自己座位,坐到了楼籍对面。表情真挚:
“你要是真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我帮你想办法。”
楼籍依旧那样沉沉盯着他,面色没有半分动容,像一块石头或者乌云。
他没有丝毫分享自己烦恼的意思,反而问谢酴:
“你想去京城?”
谢酴眼睛一亮,拍手道:
“没错!我的志向就是扬名天下,做个大官。以后我当了大官,专门给你写篇文章,就说我有一好友,风流倜傥,专司玩乐,是世上第一最会玩乐的人。这样你也算名留青史,对得起父母了,怎么样?”
他眨了下眼,笑道。
他嘴里的以后就跟男人口中的以后我一定会回来娶你一样不可信,楼籍垂眼,哼笑了下。
“满嘴闲篇,就你还想当大官?内敛深沉,喜怒不显才是官场法则。”
“你?还是个小孩。”
谢酴撇了下嘴:“曹公刘备难道不是至情至性的人吗?人有心机,但不一定非要深沉。”
他的话让楼籍手一顿。
“也许吧。”
谢酴见他把这茬混过去了,就偷偷坐回去,小声问:
“那我还能再喝一壶吗?”
他比个小指的长度:“就一壶。”
楼籍把手一丢,看了他眼:“你自己泡。”
谢酴根本不介意,美滋滋地接过来泡上了。
等他喝了几杯茶,其他书生陆陆续续都开始回来了,有人见谢酴坐在位置上喝茶,也不见怪,反而冲他笑:
“酴兄,快别喝了,老陆就要回来了。”
谢酴一听,赶紧把茶盏放下,胡乱收拾起了桌面。
还是旁边楼籍的书童看不过眼,过来帮忙。
“酴兄——”
有人又叫他,谢酴整了整衣冠,抬头看到李明越站在谢峻旁边,头忍不住有点痛。
连刚刚喝了好茶的喜悦都淡了点。
“你怎么来了。”
他无奈地问。
李明越拉着谢峻走了过来,眼睛很亮:
“我收到飞英会的邀请了,酴兄,你可准备好来彩头?”
谢酴愣了下,说:“自然,我打算拿这支笔出去。”
李明越看了眼王越给的那支紫檀笔,眼神有些嫌弃:
“这算什么好东西,酴兄,用这个吧。”
他拿出一盒山形镇石,温润蕴光,一看就是名贵矿石。
他像小狗一样亮着眼睛,把东西塞到了谢酴手里:
“你快拿着。”
谢酴没想到他会这么干,犹豫了下,他原本还打算自己画张画给表哥当彩头的。
不过要是李明越给他,他就不用专门给表哥找东西当彩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