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看着他出了院子,这才收回了视线。
等谢峻出了院子,一直藏在袖子里的花枝才露了出来,被闷了会,娇艳的桃花已经焉了。
这时就算想送,也已经送不出手了。
谢峻低头看着这失了颜色的桃花,苦笑了声,把花枝丢到了地上。
王越在谢酴和人说话时,竟一反常态没有打断他,也没有不耐烦。
甚至等谢酴目送走了表哥,他还坐在原地,喝起了桌上的茶。
只是刚喝一口,就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烂茶叶。”
谢酴刚好收回视线,王越的手一僵,放下了茶盏。
“我那里有去年才出的金露茶,等会叫小厮给你送点,你这茶也太难喝了。”
谢酴见他虽然说话还是难听,不过态度总算像个人了,也没和他计较:
“行啊,那就当我沾沾王大少爷的光了。”
王越没忍住,抬头看了谢酴一眼,呛道:
“哼,沾我的光?你有楼三公子这等厉害的人关照,我算什么。”
只是刚说完,看到谢酴脸上那点淡薄的笑意也消失后,王越这才猝然反应过来,懊恼地闭上了嘴。
谢酴只当看不到,他淡淡说:
“你来就是要说这个?恕我身体不适,不能送客。”
他说完,就低头提笔,继续构思起了那篇策论。
王越脸色很难看,不敢相信自己被送客了。
只不过他目光一瞥,却被谢酴手中的笔吸引了。
僵持一会,他开口:“……你喜欢这个笔?我那还有好几支好的,一会送你。”
谢酴理都不理他,继续写字。
又过了好一会,王越坐立不安,勉强开口:
“是我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和我计较。”
他嘴巴向来惹人讨厌,在家中时就常常被父亲笏板教育。
等来了书院,周围伙伴又不和他计较,他就更没了收敛,这还是他懂事开始第一次道歉。
还是跟个贫家子弟道歉。
要是他母亲看到了,绝对会惊掉下巴。
不过好在他的话终于有了效果,谢酴放下了笔,斜睨了他一眼,总算肯搭理他了:
“又是送蜜送茶的,怎么,你不讨厌我说话狂傲,目无师长了?”
王越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下,脸居然红了。
他吭吭哧哧地说:
“我们初见时,彼此还不熟悉,有误会很正常。我后面才知道阮阳的遭遇,那地主我也叫人帮忙收拾了,把羊还给了他。这,这样总算行了吧?”
这话出来,谢酴才真正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做了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根本瞧不起我们这种出身乡野的人呢。”
王越被他挤兑得受不了,起身站起来,红着脸似乎想怒斥谢酴。
“你……!”
只不过刚和谢酴戏谑的目光对上,那气势就弱了下去:
“你……你不要再这么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居然整理衣袍,对谢酴认认真真作了个揖:
“我此前见识太过浅薄,用恶言揣测你和阮阳,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真心认识到错误了,请你原谅我。”
他又咳嗽了声:
“你的文采……很好,不下金陵有名才子,不知你可愿和我以朋友相交?”
他说完,眼神里带了点忐忑。
谢酴“唔”了声,没立马回答。王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像是又要发火,然后又忍住了,继续盯着谢酴。
谢酴这才慢悠悠笑起来:
“三月咸阳城——”
王越几乎是条件发射似地接了下去:“——千花昼如锦。”
谢酴帮他把茶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