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本能是掠夺,食物要全部吞进肚子里。
即便他已经修道,那种想把谢酴吞下去的感觉……却还是如此强烈。
凡人之间成亲,便是至亲至密,他也想和谢酴更加亲密。
至于原本的国师身份,也无妨,捏个法诀便是。
谢酴被他牵着的手指扭了扭,有些不自在。
但,成亲……
这不正是他之前期望的吗?
而且他也厌恶楼籍的纠缠,如果和白寄雪成亲,一切也许都会走上正轨。
谢酴略微失神了一下,画舫垂到地板的轻柔幔帘在风中吹拂,河面粼粼的波光偶然照在白寄雪的脸上。
那一瞬当真是容光逼人,难以直视。
“好。”
谢酴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喃喃应了。
——
楼籍真的要气坏了,不过半日不到的功夫,那个他挖地三尺都没找出来的狐狸精居然出现在他亲亲小酴的身侧。
她还敢出现?她竟敢出现?
捏着心腹小厮汇报上来的消息,楼籍面上浮现一个森森的笑。
那上好的绢纸被揉得差点烂掉,轻飘飘掉在地上,被楼籍大步离去的风带着飘摇了两下。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女子,能把我们小酴勾的魂都不要了。”
他走到门口,筋结有力的手顺便抽走了藤篓里装饰用的宝剑,那湛蓝剔透的蓝光照在他手指与突起的青筋上,显出主人此时何等暴怒的心情。
他冷冷回头,瞥向小厮。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
说罢也不等小厮反应,一手扶剑,衣决翻飞,大步而去。
楼籍走得快,脑海里想的是绢纸上那句“公子和一白衣女子从画舫相携而下,十指相扣,形状亲昵。”
真是越想,腹中怒火越甚。
他那日不过浅浅尝了口肉味,就被下了这么多日脸子,换成个女子就举止亲昵了?
真是太不公平了。
——
谢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人从画舫上下来的,被街上的风一吹,这才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看着白寄雪。
白寄雪把他手牵得很牢,平淡地看着他:“怎么了?”
谢酴满不自在地试图把手往回抽,脸有些红,低声道: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是分开些比较好。”
白寄雪凝视着他,他霜白眼睫垂落的时候总有种静谧的感觉,仿佛被他笼罩在了隔离此处的洞天之外,只有他们两人静静对立。
“我们既要结亲,便已是最亲密的,何必管外人的眼光?”
谢酴还是低着头,有点窘然的样子。
周围街上叽叽喳喳,确实有许多人在看这边。
白寄雪以前出来行走为了方便都是隐匿身形,就算被人看见了无所谓。
百年之后,不过都是一捧黄土,谁会去在乎一捧土想什么?
……本来是这样的。
但白寄雪牵着谢酴,忽然发现年轻人手腕处的血脉勃勃跳动,透着美妙的热度和活力。
于是他有些恍然想起,谢酴也是这百年一瞬的凡人。
谢酴只觉得自己手被牵得更紧了,白寄雪本来就是高挑的身形,走在他身边也和他差不多高,力气也是如此。
那十指深深扣在他指缝里,皮肤与皮肤紧贴,令他手上的血管都在这种禁锢下发出了抗议。
“寄雪……太紧了,松一点。”
“不要,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白寄雪拒绝,他孩子气地皱起眉,执拗重复道。
他不会让谢酴也同旁人一样,在时光里化为白骨。他要谢酴长长久久陪着自己,百年不够。
谢酴抿着唇,又说:“既然要结亲,可我还不知道你家住何方,又如何让人上门去提亲过礼呢?”
提亲的第一步就是男方让人上门去女方家纳彩,送上大雁彩布等礼物。可白寄雪既然是方外之人,又哪来的家人呢?
“若无仪式……我们这样,岂不是同私相授受一样。”
这种小事,白寄雪自然早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