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宅子我已经买好了,媒人和嫁妆彩礼也都备齐了,你不用操心这些。”
谢酴闻言,惊讶地望向他:“那你的身份……?”
白寄雪只顾望着他的剔透的眼瞳,随口说:“就说我家祖上曾经入仕,如今只以耕读传家,只有我一个后代就行了。”
他望向谢酴,向来端凝如冰锋的面颊线条放柔了点。
“这样的身份,与你这样的才子也算勉强匹配。”
他看起来超脱物外不理凡俗,可在关系到谢酴的事情上却处处用心。
谢酴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脸上被轻飘飘吹了一口气,刚刚升起了疑惑便忘了。
比如,白寄雪哪里来的钱财和关系去安排这些事。
白寄雪垂眼望着他,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偏偏有股柔和之意。
“怎么了,还想问什么?”
谢酴回望他半晌,最后才喃喃道:“没……没有了,只是娶亲这件事,我还须得向师长说一下。”
白寄雪知道他说的是裴令,刚好他也该出现去找裴令了。
“自然,都依你。”
他微微一笑,牵起还若有所思的谢酴:“和我去看看新宅子吧?等日后你上了京,我再找新的。”
听说其他妖类结亲都会把自己所藏财宝功法与对方完全分享,他的功法谢酴大概是用不上了,可锦衣玉食,玉馔金炊还是能享受的。
——
“你要娶亲?”
裴令正在知府安排的府邸里读书,听见谢酴来找他检查习字成果的时候便放下书仔细点评起来,突然又听到这一句,不由得微微诧异。
他早已知道谢酴身世,还以为这小子是打算中第之后请他出面做媒,挑门京城里的婚事,没想到就这么定下来了。
“女方家里是什么条件?”
听到是祖上曾经出仕,如今只有一代单传,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又很快松开了。
这样也好,谢酴家世不行,日后去了京城容易牵扯进妻家的麻烦里,就算是个小吏也有可能站队,这样结亲反而是最好的。
只不过他又打趣了一句。
“人家就这一根独苗女儿,你竟能把她娶走?你可听清楚对方说的要求了,万一是叫你入赘进去可不行。”
谢酴恍惚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好说:
“不会有这种事……我和寄雪是两情相悦。”
入赘……?不会的。寄雪……,寄雪是嫁给他的。
见他一副吞吐迷糊的样子,裴令无意打探他的私事,便一笑,让身边服侍的书童去封了一个红包给他,又把手里批改完毕的练字纸递过来。
“虽然要娶妻了,练字读书也不可懈怠,知道吗?”
只要不提到白寄雪,谢酴便也不记得有什么异常。他夸张的弯腰一揖,脸上讨喜的笑:“多谢师长提点,学生省得。”
那怪模怪样古灵精怪的样子,看得裴令也忍不住一笑,隔空伸手点了点他:
“你个小滑头,作这种怪样子。去吧,娶了娘子也要记得来请安,不许偷懒。”
谢酴看了眼手上练字纸密密麻麻的红圈,脸上的笑容一垮,苦脸应道:
“知道了。”
有气无力的。
裴令看他下去,目光无意扫到座下桌几上摆的白玉点心上面,已经被吃得不剩几个了。
真是个小孩子,竟也要娶妻了。
他招招手,叫来身边的书童,指着那盘点心说:
“把这样各色点心也包一份,也都送过去。”
见书童恭恭敬敬应诺下去,裴令揉了揉眉心,想起了隔壁厢房里那位来历不明的“国师”,便觉得头疼。
落芒阁上任国师已经故去十年有余,如今又要迎来新的主人了,也不知圣上是个什么态度。
他笃信儒道,向来敬鬼神而远之,可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白发白衣的道人,通身气度不凡,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好在看起来为人淡漠不近人情,饮茶也不过虚抿一口,财物婢女皆不要,应也不会掺和到朝中事里。
——
楼籍命人跟着谢酴和那女子,探听他们去了哪,人却活生生跟丢了,气得他怒不可遏。
京中的回信也过来了,父亲还是那副的语气说早让他回来读书。
其他事宜都安排好了,可他竟迟迟见不到谢酴人!这传出去都只会觉得是个笑话,竟还有他楼籍楼公子找不到的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把金陵翻了个底朝天,手底下的人都派出去了,竟也找不到住处。
这也无妨,反正谢酴总是要跟裴令进京的,他守好裴令这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