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谈安静地靠在床头,看着他大动干戈的模样,垂了下眼嘴角微扬。
毕竟也是协会的顶梁柱,以往生病都是一个人默默捱着,他倒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有人守在身旁为他着急的感觉了。
或许还不错。
“……”
等到洛勒蒙带着他的团队助手赶到时,纪谈已经在打电话处理工作,骆义奎看了洛勒蒙一眼,随即伸手强行把纪谈的手机抽走挂断,引得纪谈不满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洛勒蒙觉得这两人相处似乎比上回见面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古怪得很。
“咳。”他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走过去,问纪谈道:“纪会长,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先给他检查下眼睛。”骆义奎插嘴道。
洛勒蒙依言让两名助手把车后备箱里的仪器搬到二楼房间里,用消毒后的器皿取了点纪谈的眼膜样本,放进仪器里进行化验。
检测结果出来后,洛勒蒙盯着报告上的数据沉吟片刻,问纪谈:“受异化指标还是比较高,你这几天有没有突然对某件人或事展现出攻击性?”
纪谈摇头。
洛勒蒙蹙眉思忖片刻,招手让助理拿了纸笔过来,唰唰记录着,“我回去给你配些药片,药量我会标记好,每天记得按时服用。”
“要多久才能痊愈?”骆义奎问。
洛勒蒙看他一眼,“恢复需要一个过程,急不来,反倒是你,没事的话尽量不要一直粘着人家,因为那只嵌合体的分化性别也是omega,极优性alpha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个威胁,你最要小心。”
“哦,”骆义奎没什么反应,“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洛勒蒙摇头,再度看向纪谈说:“纪会长,我们很快会准备第二阶段的治疗,在那之前,你需要贴上腺体阻隔贴,并且尽量不要释放信息素。”
“好。”纪谈道。
洛勒蒙喊助理收拾东西准备回研究所。
“今天辛苦你了。”纪谈道。
“没什么,这几天记得多休息。”
洛勒蒙离开后,骆义奎又折去客厅拿了点感冒药,用热水泡好端去卧室递给纪谈。
只是这药才喝了一半,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电话那头澜山道:“会长,刚不久有人联系上协会,那个人说他认识波米。”
纪谈面无表情,“人在哪?”
“正在派人调查,他只是发送了一封匿名短信,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信息,也没说明他是波米的什么人,并且他还说,他下午会来协会一趟,希望我们能将小孩交给他。”
“去查,查清楚之前,不要透露任何其他信息。”
“是。”
挂断电话后,纪谈一口气把药喝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骆义奎一手摁住:“哪儿去,还不好好休息?”
纪谈拨开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们这一趟去海城已然打草惊蛇,要抓的那颗潜伏在商会里毒瘤接下来必然有所行动,时机到来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骆义奎知道强留不住他,没再多费口舌,点头说:“行,我跟你一起去。”
纪谈没说什么。
悬河在结束外派任务回协会的路上,半路收到澜山的短信,知道纪谈要回协会,于是方向盘一拐,朝着刚发送来的位置信息而去。
然而等到接到人上车时,悬河不情不愿地瞪了眼纪谈身旁的alpha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敌意。
骆义奎则是翘着腿低头看手机,毫不在意的松散模样。
悬河勉强忍住,转头与纪谈提议道:“会长,不如等那人来了协会,领波米跟他见一面,如果是货真价实的监护人,那波米应该也能认得出来。”
这是最简单合理的办法。
但不知为何纪谈总觉得心里隐隐像是缺了一块,不适感涌上心头,但他面上不显,声线四平八稳地嗯了声。
原本正低头专注看手机的骆义奎此时却突然抬头看了纪谈一眼,“你在不开心什么?”
闻言,驾驶座的悬河立即从后视镜瞄了眼纪谈的脸色,不开心?从哪看出来的。
纪谈不语。
“你的信息素有波动。”话说出口,骆义奎也意识到自己对于纪谈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信息素变化实在太过于敏锐了,应该是出于契合度和临时标记的原因,洛勒蒙口中衍变出的某些不可控的效应。
他还有脸提这茬。
悬河是一想起纪谈身上的临时标记就来气。
“闭上你的嘴。”纪谈对alpha的关心丝毫不买账,他从口袋里摸出阻隔贴贴在后颈处。
他们抵达协会大楼时,保镖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地守在每处出入口,纪谈没停留,跟一早等候的澜山走进电梯。
“会长,彭老先生回信表示具体的他不方便透露,但查过一圈后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可能与波米有关的人员。”
纪谈嗯一声表示知晓。
十六层是安排给来访贵宾的休息室,由于外来突袭受到枪伤的邱铭正被安置在其中一间,纪谈敲门后推开走进去,医护人员正巧刚给他包扎完伤口。
见到纪谈进来,邱铭连忙起身去迎,“纪会长。”
纪谈摆手示意他坐着休息,“伤的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