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有人在他家周围泼了汽油,如果不是澜山派人及时赶到救援,恐怕今日不会是这么简单。而他被带到协会保护起来后,自知不说实话也无法从这趟浑水中挣脱,于是在面对澜山的盘问时很是配合,有问必答。
澜山将他所述整理成一份简讯,早前就发给了纪谈过目。
“纪会长,我为我先前做的不妥之处,以及对协会造成的不便诚心道歉。”邱铭低头惭愧道。
纪谈注视着他,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必道歉,无论如何你参与这场交易的事实没有变,等事情结束后,一样要按规矩来。”
邱铭也没想过自己能逃过惩罚,点头道好。
纪谈起身脱下一只手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有需要帮助可以找这里任何人。”
离开邱铭的休息室后,澜山拿着文件跟在纪谈身旁,低声问道:“会长,邱铭说他从没见过交易主导方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针对这点,他先前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本以为纪谈会接着盘问,可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
“不重要,”纪谈神色疏疏道,“就算他说见过也不一定可信,我们的突破口不在他那里,不用多费心思。”
澜山点头,他摸到了纪谈的用意,把邱铭带到协会来,除了确有保护的意思以外,还有一层监视的意味在里头,此人虽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保险起见,仍要把控好每个微小的可变因素。
澜山跟在纪谈身后,乘电梯到顶层的外间办公室,门刚一打开,就看见一抹影子嗖得在眼前晃过,随即一下精准地扎进了纪谈的怀里。
纪谈被撞得往后稍推了半步,随即摸着骆融的脑袋,语气缓和:“你怎么来了?”
骆融抬手一指那边的骆义奎,张口就告状道:“那个大叔,他欺负我。”
纪谈朝骆义奎瞥去。
骆义奎端着咖啡被烫了下,两条眉毛一言难尽地拧起,“……不是,你真信了?”
“他的脸都被你捏红了。”
骆融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白里透红,仰着头看着他时,好不可怜。
纪谈垂眸,手指弯起,指背轻轻刮过骆融的脸颊。
“红了就是我捏的?为什么不是在屋子里待久了热的。”alpha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第四十五章[VIP]
但没人再听他的辩解,骆融抓着纪谈的衣摆问道:“妈妈,悬河伯伯说的人来了吗?”
闻言,纪谈一顿,随即弯腰把骆融抱起来,“这么想见到他?”
骆融点着脑袋。
“很快。”
纪谈给澜山递了个眼神,澜山会意,默默退出办公室去联系人。
骆融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晃着小腿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失了兴致感到无聊了,纪谈让人给他拿了个平板放动画片,小孩忘性大,抱着平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马上把他想做的事抛到了脑后。
半个钟头后,协会有客人来到,纪谈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和骆义奎一起出去,留下悬河在办公室里守着骆融。
澜山安排那名男子在贵宾接待室里坐下,等纪谈二人进去后,他安静地退出门外,吩咐两侧的保镖把门给守紧了。
纪谈打量着沙发上的年轻男子。
全然陌生的眉眼,一头看上去很久没打理过的半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下半张脸被严严实实地挡在黑色口罩后,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他苍白憔悴的面色。
纪谈的眼神锐利且记忆力极好,瞬间判断他以前并没见过这个人。
年轻男子也在听到动静后抬头,然而在看到纪谈和骆义奎两人时,像是出乎意料般目光凝僵了瞬。
即便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但刚刚的失态还是被纪谈给捕捉到了,他不语,稍稍眯了下眼。
“很抱歉二位,”年轻男子首先开口,一口略带沙哑的拙劣中文:“由于意外,我的脑部受到了创伤导致昏迷,一直躺在医院治疗到两天前才勉强出院,那个孩子……我是说波米,你们可以把他交给我,我能带他回到监护人身边。”
在来到接待室的路上,澜山已经跟纪谈交代过了协会派人细致调查的结果,这位自称是樊今的男人,在他们四处寻找小孩父母的那段时间里,的确是在躺在医院里毫无行动能力,这点来看他并没有撒谎。
骆义奎嗤笑了声,alpha的气场足够强大,携带着不可忽视的压人的势头,“就这样就想把人带走,你不是来拐卖小孩的?”
纪谈摁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先不要插嘴,而后看向樊今,语调平平:“按你的话,你认识波米的监护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樊今憋出两个字。
他被纪谈平静却洞悉人心的双眸盯得脊背不断冒出鸡皮疙瘩,本就是撒谎的他只能装作不经意地迅速挪开视线,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精致坠子。
坠子色泽低调而奢华,光是从外形特殊这一点上看,就能知道这是一款高级私人订制,侧边是暗扣设计,内层被打开后,露出了里面一张照片。
纪谈怔住了。
照片上正是骆融,只不过似乎是几年前的他,看上去还很小,胖嘟嘟的小手抓着只儿童摇铃,圆头圆脑得像只小土豆似的扎在一个人怀里,咬着奶嘴看上去刚睡醒的模样。
纪谈眸色复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需要去细细辨认,就能一眼看出照片里还佩戴着奶蓝色口水兜的小孩就是波米,只是纯粹出于内心的某种直觉,但这样的直觉让他觉得很怪异。
樊今接着说:“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你们相信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带波米来见我,他能认得出我。”
骆义奎盯着照片若有所思。
纪谈把坠子递还给樊今,道:“可以,但不是今天,等协会确定好时间会立即通知你。”
樊今一愣,正要说什么,但纪谈显然没给他机会,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接待室。
两名保镖迅速走到樊今身旁,态度恭敬中带着强硬地道:“樊先生,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