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家主醒了吗?”一道甜蜜柔和的声音冷不丁地在祝虞的耳边响起。
一张秀美柔和的脸庞忽然挤进了祝虞的视野,熟悉的茶金色猫眼对她眨了眨。
祝虞无意识地跟着他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被付丧神伸手摸了摸额头:“唔,好像不是很烫了?家主感觉怎么样?”
祝虞:“……头疼。”
直到开口后,祝虞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有多么沙哑。
髭切把她扶起来,顺手把枕头垫到了她的腰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一点一点喂下去,让她润了润喉咙。
“头疼吗?那位审神者貌似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家主在最后把所有灵力都用完了,所以遭到了一点反噬,这几天应该都会有点不舒服。”
按照髭切的说法,那两个检非违使被消灭后,她就一声不吭地直接晕了过去。
引灯本来打算帮她先治一下外伤,但在听髭切说她本来就生着病后,考虑到自己不甚精通的治疗术,还是老老实实地半夜叫了个救护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也幸亏是送到了医院,后来所有人才发现因为她一直在淋雨,所以身体在后半程直接失温了,在之后又因为感冒加剧以及伤口发炎,又叠加了发烧。
他们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才勉强把祝虞从烧坏脑子的边缘救了回来。
而现在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了。
祝虞:“……”
原来我已经从变成傻子的悬崖边走了一圈回来了吗?
髭切给她喂水只一口一口地喂,像是生怕把她呛到一样。
祝虞喝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把纸杯从他手里抢过来自己抱着杯子喝。
髭切:“家主当时真的很惨呢。”
他坐在她的床边撑着下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说:“浑身血淋淋的,到处都是伤口,冷得像块冰,但嘴里却一直在说痛……弟弟当时急得差点——”
“——兄长!”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语速急促,像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想要打断一样。
他的目光和捧着纸杯、呆呆看着他的祝虞对视一瞬,又触电般地移开,但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迅速将目光重新转移回来。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敢盯着她捧着纸杯的手指。
“……家主,您醒了。”他走进来,动作僵硬地把保温袋放在旁边桌上,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艰涩,“您感觉好一点了吗?这是我刚刚买的营养粥……兄长说您醒了可能会需要。”
髭切的话被他打断,也不生气,反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略带无辜和看戏意味的笑容:“哦呀,偷听丸来了啊。我正和家主说到你呢,说你当时——”
“兄长!”膝丸猛地抬头看向旁边似笑非笑的髭切,眼神里明明白白带着急切的恳切,慌张又窘迫,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别的话。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
哦……不想让家主知道自己当时急得差点哭出来这件事吗?
好吧好吧,或许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很大的惊吓?
比如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来了现世、什么都不知道就直面检非违使,以及……措不及防地就看见血淋淋的家主生死不知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当时话都没有说完,脸色“唰”的一下就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呢。
髭切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看到旁边的家主还在呆呆地盯着他的弟弟看,眼睛都不眨,满脸茫然。
他把空了的纸杯从祝虞的手里抽出来,顺便笑眯眯说:“哎呀,这个眼神……家主不认识可怜丸了吗?”
祝虞:“……”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守在她床边、盯着她看的髭切。
然后才转回头,从上到下,极其认真地盯着站在侧面的膝丸。
“……你过来。”她说。
膝丸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一秒后又在髭切的眼神下,意识到他应该蹲下来。
他僵硬地跪在地上,凑近了床上的家主,尾音都飘了起来:“……家主,我是膝丸。”
他的呼吸间是医院里不太好闻的味道,但随着与家主靠近,另外一股极淡极淡的、曾经在她发间嗅到的清香慢慢逸散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痒,又有些艰涩。
这是什么味道呢?
是橘子、还是什么花香?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看到原本靠在枕头上的少女猝然逼近他,那股从未闻到过的气味毫无征兆地将他笼罩。
祝虞伸手,捏了一下眼前薄绿色付丧神的脸——实话说,没有髭切的好捏。
但是……
祝虞恍惚着,无意识地喃喃:“原来我没有在做梦啊……”
膝丸:“……”
髭切:“哦呀……”
听说祝虞已经醒来,急急忙忙就从外面向医院赶、刚刚敲门进来的引灯猝不及防被樱花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