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髭切只来得及护住祝虞的致命处,比如脑袋喉咙和心口,这些位置的伤口很少甚至没有。但其他位置——比如胳膊和双腿上就有很多了。
祝虞自己涂药时因为懒,所以都是用手指涂完所有。两个付丧神给她涂药时倒是好好遵循医嘱地从头到尾都选择用棉签。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髭切对她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棉签盒。
【没有了呢。】他对着嘴型,笑眯眯说。
祝虞:“没有了就没有吧,你起来,我自己——”
她的后半句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祝虞眼睁睁看着付丧神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然后直接将药膏挤在指尖上,用极缓慢的动作细致地推到她小腿的伤口,缓缓打着圈,将药膏揉晕开。
这本该是一个纯粹治疗的过程,可因为他本人的一声不吭和过于绵长的触碰,空气中莫名滋生出一丝粘稠的、令人心慌的气氛。
祝虞起初还能故作镇定地看着他操作,但很快就被他刻意放缓的动作逼得忍不住移开视线。
她抬起头,可正对着床的方向就是放在桌子上的两振本体刀,在灯光下沉静无言地注视着她。
“……”
祝虞又默默地低下头,落在了身前付丧神的脸上。
她看到他低垂的睫毛,看到他随着动作微微用力的手指关节,甚至看到了因为自上而下的姿势,所以一览无遗的清晰锁骨。
“咳……差不多就行了吧?”她忍不住出声,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不行哦,家主。】髭切抬起眼帘,含着笑意的眼中露出这样的意思。
祝虞只好继续假装若无其事。
……说起来,膝丸洗澡要洗这么久吗?
她转移注意力地想着。
家里洗发水沐浴露不够用了,问他们两个要买什么味道的,格外一致地给出柑橘味。
髭切不说了,估计是用习惯了所以不想换。
膝丸又是怎么回事?他也喜欢这个味道吗?
祝虞当时莫名其妙地想着,但还是少数服从多数,把自己本来打算换掉的洗发水重新又买了好几瓶回来。
眼下她的大脑乱糟糟的,意识漫无目际地思考,在有些苦涩的药膏味道中,忽然嗅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柑橘香。
她回过神来,发现原本在老老实实给她涂药的付丧神正在抬头盯着她,比之前靠得更近了一些。
祝虞本能地用脚踩住了他半跪在地上的大腿。
“干什么?”她警惕地问。
付丧神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脖颈偏下、接近锁骨的位置。
他抬头注视着她,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里也要涂吧,家主?】
他用眼神这样说着,没等祝虞回答便已经用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祝虞想要拒绝,但随着他的逼近,看着他那张柔和又锋利的脸庞,被那双逆光时微微亮着幽光的茶金色眼瞳摄住时,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烟花在头顶绽放的海边。
于是她也像是被禁言了一样,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中。
付丧神贴近她,沾着深色药膏的手指一点一点下滑,指腹留下突兀而清晰的痕迹,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忽视的描摹意味,眼中是明晃晃的期待和某种诱哄的意味。
——解除禁言吧,家主。
——只要您开口,我就可以停下哦。
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
祝虞被金色的浪潮裹挟,几乎要忍不住将自己沉浸下去。
可在那只冰凉的手划过脖颈、越过锁骨时。
她忽然清醒过来。
付丧神被一只赤裸的脚抵住了胸膛。
祝虞低头紧紧盯着他,脸上还带着狼狈,可说出的话语却格外清晰:“不许继续。”
付丧神眨了眨眼。
然而这一次的家主格外强硬,没等他说什么,硬是直接把他轰出了房间。
刚洗完澡出来的膝丸:“……兄长?”
髭切盯着他看了一秒,随后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弟弟知道家主这八年来都做了什么事情?”
膝丸茫然地和他对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是家主有什么事情吗?”
髭切若有所思。
虽然禁言被解开了,但是好像又出现了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