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祝虞跟过来,直到现在也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是很微妙地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接受了一个人,大概对那个人就没什么底线,但是……还是不要太纵容吧。”
祝虞心想我也没太纵容吧,真的把我惹生气了我也是会用灵力的,只要我不想,就算是付丧神也做不到强迫我吧。
荀芝当然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她其实对祝虞刚刚在楼底下和人只是亲嘴就亲了十五分钟这种事非常担忧。
她想了又想,非常直白地提醒了一句-
在那位家主的朋友走了之后,远远的,髭切发现祝虞缓缓地蹲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动。
……嗯?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发觉她还是没有任何要起来的征兆,并且露在外面的耳朵越来越红,几乎像是要滴血一般。
啊……这个样子,是提到了什么让她非常难以接受、感觉非常羞耻的事情了吗?
髭切随意地想着。
弟弟忍不住了,因为家主忽然蹲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古怪,于是开始频频地看他,在他没有什么反应时,犹豫着说:“要带家主进来吗?一直在外面,会被冻到的吧?”
髭切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刚刚怎么就没意识到一直在外面很冷呢?我有不让你带着家主进来吗?”
膝丸觉察到他话语之间微妙的意味:“……对不起,兄长。”
“都说了,我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啦。”髭切反而这样说道,歪了歪头,对自己的双生弟弟笑了一下,“不是要带家主回来吗?”
膝丸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看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十几秒后,隔着玻璃窗,髭切看到薄绿发色的弟弟出现在了家主身边。
他没有直接把她带回来,而是和她一样蹲在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两个人都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只是在弟弟把家主拉起来,指了指他的方向后,那孩子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心虚。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弟弟在做了什么。
——现在是,方才也是。
髭切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窗,对楼下的家主上下地晃了晃手腕。
……啊,露出很可爱的表情了。
髭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脸。
那天在山上对她说了那些话的时候,就对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所预料。
虽然有时候会很犹豫,但有时候又意外地果决。
在他已经给出她想要的东西后,即便是之前很喜欢的弟弟,也不愿意再模糊界限,而是想要和弟弟分割、只选择他一个。
作为被选择的一方当然是很高兴啦,不过这样做的话,弟弟又要怎么办呢?
选择他的话,弟弟的确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情……但是,无论是做出选择的家主,还是被放弃的弟弟,都会很痛苦的吧?
只有一个弟弟,也只有一个家主。弟弟很可怜,家主也很可怜。都不想放手,都不想舍去。
抱着这样属于人类贪心的念头,拿过弟弟的手机,把已经做出选择的家主重新拉了回来。
【家主什么时候回家呢?哭哭丸很想家主哦。】他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慌张和家主解释的弟弟说:“去找她吧。”
弟弟茫然困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去,而是让他单独去。
但他本来就很喜欢家主,当然愿意去找她,所以尽管不理解,也很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弟弟当然不知道家主在想什么。
但只要他过去,让家主看到他,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为自己今夜过后要拒绝他,因为愧疚,所以暂时留出几个小时的贪心。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迟疑与想要离开的念头,弟弟就一定会发觉,并且本能地挽留。
只要他做出挽留——那天把他打断的可是他,他当然知道怎样挽留家主——家主一定就会决心崩塌。
弟弟也是锋利的刀啊,刀可是很擅长捕捉人类弱点的。只要她心软,即便是出于本能,他也会乘胜追击、分毫不放。
那时会发生什么,就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了。
髭切让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
……这就是祝虞在去生日饭局前、找不到髭切的那一个下午,他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后做出的选择。
也是唯一能让两个都很可怜的孩子不伤心、能让三个人都不至于分离、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
他看到弟弟和家主已经消失在楼下,大概是在上楼。
髭切从窗边离开,提前把门打开了。
他靠在门边,听到熟悉的两道脚步声接近。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当看到事情真的如同他预想当中的发展,看到她的身上真的沾染弟弟的气息时。
还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