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继续说:“家主也是出于这样的信任,所以才会这个时候去找三日月的吗?”
付丧神看到,眼前的家主露出了一种“你终于问我了”的表情,眼中极细微地出现松懈的情绪。
她显然憋了很久,从部屋一直到现在,大约是弟弟从头到尾都没给她开口说话解释的机会。
而他方才在部屋表现得那样生气、如今回来后却没有第一时间问她,所以让她又困惑又不安。
这段时间早就让她想好了说辞和应对方法。
于是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贴着他絮絮叨叨地开始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他说不要太针对你和膝丸。”
“不是一定要晚上,只是我白天的时候没能抽出空隙,否则我一定会白天去找他的。”
“去他的屋子是因为我不确定近侍会不会再回天守阁。”
……
她说着,还时不时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然后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摸索着亲他的眼睛和鼻尖,在事实的阐述中夹杂一些甜蜜的情话。
髭切没有动,任由她努力地哄他,一半注意力在她的身上,另外一半注意力还在之前的思考上。
杀人之刀真的会因为人类死掉而感觉恐惧吗?
大概会吧,那天发现她在自己和弟弟的注视下忽然不见时,第一次知道原来即便没有被贯穿心脏,也会觉得心脏收紧疼痛啊。
家主不见了。
要去找到她。
只有这样的念头在大脑盘桓,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难得的没有关照弟弟的情绪,等清醒过来时,已经被那个不喜欢的同振刀拔刀相指了。
“当场暗堕的话,就算你家主现在回来了也救不了你哦。”【髭切】看着他,很是轻飘飘地说。
暗堕吗?
大概知道一些。就像她说的那样,心理疾病也会影响到生理情况,作为付丧神来说,就是神气无法控制,让自己变成很讨厌的鬼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暗堕的想法。
家主没有死掉,所以只要找到她就好了,然后就可以回到之前一样的生活。
他这样思索着,忽然感觉原本在贴着他的家主停了下来。
他将注意力收拢,重新落到她的脸上,看到她像是发觉了什么事情一样,慢慢地抬起眼睛看他。
“你的御守呢?”她缓慢地问。
髭切看着她的眼睛,飘忽地笑了一下,然后亲了亲她的眼睛,不在意地说:“碎掉了。”
祝虞:“……”
髭切的御守是她亲手做的。
从半成品到八成品最后变成完成品,没有破碎后回本丸的效果,但拥有抵御一次致命伤的效果。
……所以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连性命都差点丢掉。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刚刚和三日月打起来了,随后意识到不可能,即便三日月再认为他不合适,也绝不会越过她的命令对同僚下死手。
而后想起他们独自在现世的两天。
引灯不是在场吗?还有另外一位特殊部队的队长吧?那么多人、况且膝丸也跟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御守会碎掉?”她抵住要压下来的付丧神,与那双逼近浓金的眼眸对视,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付丧神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虞转头去看膝丸,发现对方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她,而是本能地去看髭切。
祝虞:“别看他,看我,说话。”
膝丸:“……”
他低着头,小声说:“因为和那位队长大人打架了,兄长稍微有点、没有控制住,于是那位队长大人想要把兄长压回本体,然后……”
膝丸非常不想回忆这件事。
因为当时的事态实在是有些失控,失控到即便是他,也觉得兄长做得有点过头了。
虽然知道家主没有死,但从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感知很模糊,况且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可不可以穿过时空乱流回到本丸。
种种问题积压在一起,在见到那位青陆队长时就通通爆发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打了起来,他被对方的极化短刀拦下,看着对方皱了皱眉,动作间似乎是要将他和兄长压回本体。
当然是不想的,正要反抗,下一瞬就看到兄长看了他一秒,而后不闪不避,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极化胁差的刀尖上。
兄长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
当时所有人都停住了,就连那位【髭切】脸上的笑都消失了。
本来就亲眼看着家主消失在眼前、当时又看到兄长在眼前被贯穿心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兄长在慢慢地笑。
“您要在这里将我碎刀吗?”
鲜血顺着胸口止不住地向下淌,随着血液的流淌,属于家主的灵力也慢慢地逸散于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