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渝说:“请成全我和祁易吧。”
神像瞧着底下端正?跪坐的男孩子,温和的眉目里无悲无喜。
可惜安渝还没试验这老庙里的神像灵不灵,就在下山时踩空茂密的树枝掉进悬崖。
祁易是在比赛第三天时收到的安渝死讯,尽管他?的父亲再三要求助手不能告诉祁易,以免乱他?心神,但祁易还是听到了。
祁易弃赛了,不顾父亲和其?他?队员的阻止,第一时间赶回国内。
安渝没有家人朋友,换过的手机通讯录里,熟悉的人只?有祁易和柳小?玉,所以电话当时是打到了祁易手机上,又因为?当时助手正?好帮拿着手机,祁易才没有第一时间收到电话。
悬崖其?实并不高,是坡度很陡峭刁钻,安渝的尸体在青黄落叶堆里半埋着,四肢没分家,还算完整,就是脑袋上磕了个大窟窿,血哗哗地流。
这也是安渝做了鬼后,没有记忆的原因。
如果不是石阶上有安渝摔下去时掉的包,恐怕也没有人这么快发现他?坠山。
安渝的尸体火化之后,祁鸿远帮忙找了风水不错的墓园,但祁易一直没安葬。
在处理安渝后事时,祁易整个人可以说是行?尸走肉,当拿到安渝那一小?罐的骨灰后,他?才终于弯着腰,跪在地上悲恸地大哭起来?。
他?接受不了安渝的意外死亡,临走时还明明站在玄关送他?,还给他?发短信让他?平安回来?,结果他?回来?了,安渝却不在了。
祁易天天和骨灰罐同吃同睡,像是安渝依然在世般,许少谦看了都问他?是不是疯了。
在安渝去世半个月后,许少谦受不了祁易那整天神经兮兮的邋遢模样,把?他?硬约去酒吧散心,也就是那时,有个模样挺俊的男孩儿看上了祁易。
祁易挺给许少谦面?子,但拒绝了那男孩儿小?九的示好,喝了点酒就离开了。
在酒吧时还像个正?常人社交的祁易,到了家立刻就回到卧室去摸骨灰罐,很温柔地说:“他?们说我不正?常,我明明好好的。”
“小?渝,你说对吗?我很好。”
“你还在我身边,我哪里不好呢。”
就这样持续了个把?月,安渝摔得七荤八素的灵魂终于从山底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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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忆结束[化了]
安渝的魂灵体?态在祁易面前现身后,他就消失了?。
祁易可以说是连滚带爬从床上跌下来,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这间?卧室里大喊着安渝的名字。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祁易不知道安渝还?在不在,他在家里边找边喊,最终在客房里看见了?安渝。
安渝侧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着脑袋,像一只呆呆的笨茧。
在祁易开门?那刻,他涣散的目光落到站在门?口的祁易脸上后骤然?一缩,立刻就把自?己埋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被祁易看见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生前的一幕幕走马观花地在他眼前跑过。
那个白着脸的勾魂使者?难怪说他恢复记忆可能就不想投胎了?。
安渝确实舍不得祁易。
他最害怕孤独,无亲无故的他从小?活在被欺凌的孤立环境里,哪怕是常常欺负他的陈东,他也会偶尔在陈东的身上感到一丝丝的温暖,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去承认。
祁易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热闹,祁易是个很仗义热情的人,会带着他融入他的朋友圈,每天?超乎普通朋友之间?感情的照顾,安渝又不是真?的生来就排斥他人善意的孤独者?,他很渴望那一点一滴的细腻感情。
可是他又不敢去抓住这包围他的暖意,他很害怕失去,他认为所有的好都是要等价代?换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报答祁易,祁易什么都不缺。
他也不敢告诉祁易自?己有过痴心妄想,竟然?跑去迷信地做一些傻事,以前他是个生龙活虎的人,都自?觉和祁易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更好了?,他直接成了?只孤魂野鬼,难道要和祁易来个什么人鬼情未了?吗?又不是演电影,他和祁易彻底走向破灭。
祁易走过去,把被子里的安渝挖出来,露出那张逃避的又很难过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轻柔的动作里透着些不可思议:“真?的是你。”
安渝缓缓抬眸,就望见祁易泛着湿意的眼睛。
祁易喉咙里堵塞着,一口气吐不出来,憋在胸腔里,他深呼吸着,声音微微颤抖:“安渝,我以为我在做梦,可是我真?的碰到了?你。”
“你怎么不吭声?”祁易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刚才他抱住安渝亲吻的感受难道只是他的幻觉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听一听安渝说话。
祁易捧住安渝微凉的脸说:“你和我说说话,安渝,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安渝看着祁易这副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坐起?来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哥,我变成鬼了?。”
祁易也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人死后就只能剩下一些记忆给活着的人缅怀。
他又哭又笑的,有些难看,握住安渝的手说:“那你会消失吗?”
安渝想起?蓝舟的话,不太确定地说:“会吧,那个像黑无常一样的人说,我找回记忆就可以投胎转世。”
祁易的心猛然?被一揪,握着安渝的手更紧了?:“转世……是要丢下我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