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这次却不慌不忙。
在见到这男子之时,他心中便有了猜测,都说荒郊野岭没个人烟,又遇上时局动荡,山贼横行。一介平民老百姓为了保全自身,哪怕是想要多做生意,入了夜也该保全自身才是,又何必为了看不见的银子赌上身家性命?
如此,只有两种可能。
一来,这里太平盛世,没有贼寇强盗之流。
二来,这贼寇强盗之流,就是这摊主本人。
从一开始,平野就否了前者,因而便对这老板多加关心。果然是套着人皮的畜生。
平野从容不迫,左手环抱芙泣,右手抽出羁魂,格挡住山贼们的重重攻击。
哐!
铛!
哐!
铛!
只挡不杀,比屠戮更加需要体力。平野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眼前猛地一阵晕眩!
“趁现在!”男子一声喝令!
平野眼神一凝,知晓此次是非出手不可了!
几名山贼已经冲到了面前,平野抽剑一刺——
尚未刺入山贼眉心,对方却已倒地!
平野一瞬怔然。
却不想闻见了一阵浓郁香气——
不是姜渡月。
“是谁?”
不仅是平野,周围的山贼们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震。那倒下的山贼已经暴毙,只有眼睛在流血,不待众人惊诧逃窜,他抽搐着口吐白沫,旋即,便是一具僵硬的尸身了。
平野抱紧了芙泣,难道这山贼尚未对付完毕,又来了新的敌人?
正当他心中忐忑,又听到一阵不甚稳当的脚步声……无念?
“你们……你们……”无念显然也是吓呆了,小和尚下山尚未杀过人,就被男人捡去算卦,正经说起来,眼前凶残的打斗,这也算是第一次见。
无念怔怔说不出话来,身后又被戳了一下。
这次是腰。
“上去,帮一帮你的平野大哥,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这话说得轻巧随意,应当像个富家公子赏花逗鸟时的戏谑,断不应该出现在如此胶着的打斗之中。
月色下,平野身着青色长袍,正举剑护着心爱之物。而不远处的两人,一高一矮,青年蓝袍微动,少年袈裟摇晃。
三身衣衫,三个身份,谁也不知晓谁的过往,谁也不知晓未来去往何方。
平野沉声道:“你们可是假借杀贼之手,再来一次瓮中捉鳖?”
他已经有了心计,短短一天之中,再不可能上第二次当。
虽说这些山贼显然同无念两人并非一路人,但这是否又是男人的阴谋诡计,借力打力,也尚未可知。
他已经不能再赌了。
“呵呵,看来他的确是好眼光……不愧是——”男人忽地大笑不止,笑得前俯后仰,极不体面。
无念愣道:“亦大哥……”
“无妨,无妨,只是觉着有趣罢了!”男人挥手,身在围剿之中,也是一副来去自如的自在模样。
那摊主——头目已被眼前这架势唬住了,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男子含笑,又是摇扇,却不想下一瞬,那一柄玉扇已经飞入头目的心口,顿时间天地无声!
“唔,看来这身肥肉也不堪大用嘛……”他不知何时闪身到了男子身前,猛地将玉扇抽出,一刹间,头目心口的血水如柱,他却只是啧啧摇头,“吃得再好有什么用呀,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嗯?这个扳指不错,就是可惜了,染血了不太好处理……”
不待话音落地,他已经反手射出数枚暗器,竟个个扎入山贼门的眉心!
咚咚……
众山贼直直往后倒下,瞬间没了声息。
“亦大哥……亦大哥……”无念已是被吓得口齿不清,冷汗直流。
平野却一动不动。
他环顾四周,除却那被玉扇伤及心口的摊主,其余人等的死法均是受暗器所伤,且死后身体抽搐,口吐白沫,是为中毒之相。
暗器,香气,毒物……
若只是提及这三样,他能想到,只有姜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