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男子摇晃着带血玉扇翩翩而至,对平野笑道,“我这手笔,你可满意?”
平野眯起双眼,迎着男人含笑的双目,亦是忽然一笑道:“平野。”
他之前倒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如今看来,这男人或许和姜渡月……的确有关系。
是离开,还是为了找到姜渡月再试探一番?
平野略一犹豫,选择了后者。
“平野,胸襟宽广,心怀苍生,是个好名字。”男人毫不吝啬夸奖,“你可以同无念一般,叫我‘亦大哥’。”
“是以何‘亦’?”
“亦真亦假,亦正亦邪。”
“此去醴城,可不是一件美差,小无念,你只需记着,咱们这生意想要做大,那需得脚踏实地,慢慢揽客……为师给你口诀你可曾记住了?那都是赚钱的法子,咱们就算是不要这张脸了,也得想办法帮人排忧解难……”
平野睡了半夜,替无念接了这赶路的活儿,车厢里头的男子还在念叨着如何将自己的伟业发扬光大,平野微微侧过耳朵,笑了。
无念口上附和着,却已经打起了瞌睡。
亦大哥还在喋喋不休,不知是没注意小和尚的昏昏欲睡,还是只顾着自己说个痛快。
不消半刻钟,果然,小和尚的呼吸声已经平稳,想来靠着马车睡了过去。
平野正在庆幸自己重获清净,却不想男人忽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平野。”
平野目不斜视:“为何不睡?”
“我还不困。”亦大哥道,“同你一样。”
“同我一样?”
“自然。”亦大哥颔首,“你要去醴城兴奋,我要去醴城也兴奋,你兴奋我兴奋,便是一样了。”
平野:“……”他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自然也瞥见了平野这一眼神,羞道:“怎么,公子可是不愿与我同行?”
平野:“……”
亦大哥见平野不为所动,倒也从善如流,换了个话茬:“平野,我说过,你那把琵琶很像我一个故人用的琵琶,你究竟是怎么搞到手的?”
事至如今,这男人嘴里还没吐出和姜渡月有关的话来,平野心中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可知那琵琶叫什么?”
“什么?”
“我说,你可知我那把琵琶,名字叫什么?”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怔愣,平野便知晓了答案。
“原来如此。”亦大哥虚起眼睛,认真打量起平野来,“原来如此。”
平野对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已是习惯,知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前去醴城是为了师门要事,你前去醴城又是为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帘,“你又为何要带上无念?他下山,什么目的也没有?”
“小无念当然有目的。”男子呵呵一笑,“我自然也有。”
“愿闻其详。”
“我的无可奉告,但小无念的,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平野无奈道:“亦大哥,无念待你极好,你却也不必这样‘出卖’他。若是让他知晓,怕是会伤心。”
“不怕他伤心,就怕他找不着想找的人。”亦大哥神神秘秘道,“小无念下山,是为了找他兄弟。”
“兄弟?”
亦大哥点头:“正是。我们的小和尚也有自己的手足至亲,不过小时候走散了,他么,被和尚带走了,而他的兄弟则不知所踪。此次下山,不为别的,只为寻亲。你说这寻亲是不是大事?你说若是不告诉你,你又上哪帮他寻亲?”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平野哪怕是察觉出几分不对来,却也觉得这件事多一个人知晓,也算是多一条消息。
只是……
“他可曾获得什么下落?”
亦大哥摇摇头:“从未。”
平野又问道:“那你为何要护着他?”
这亦大哥说话真真假假,行事深不见底,唯独有一件事他说得不错,那便是他一直护着无念。无念身上有伤,看上去是被猛兽所袭击所致,但那伤口已经痊愈,看来是受过上等药品的敷养。
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和尚上哪去买上好的膏药?
答案不过是眼前这人的护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