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称没看花钿,不紧不慢地对桑浓黛说道:“长浩宗和桑家都来人了,陈三思和桑蓉,还有几个弱得上不得台面的。”
他的用词让桑浓黛觉出不妙,心说师尊和蓉长老来砸场子了?看情况好像没砸成功。
桓称浅浅一笑,伸手抚摸过桑浓黛的鬓角,轻描淡写地说:“我与他们打了一架,他们没打赢,我告诉他们,没人能带走你。”
“……”桑浓黛一方面觉得事态发展正合她意,一方面又有些心慌,连忙问道:“蓉长老和师尊怎么样了?!”
桓称说:“我知道他们是关心你,怎会对他们下狠手?他们全须全尾,已经‘答应’留下出席你的封后大典。”
桑浓黛起身:“我要去看看他们。”
桓称抓住她的手腕:“待会儿自然能见到,急什么?”
桑浓黛:“你真的没伤他们?”
桓称转头,对陶陶说:“你先下去。”
寝宫中还有几个宫女侍从,他一并遣走,寝宫门合上,偌大宫殿只剩下他和她,桓称才说:“我没伤他们,他们伤我差不多。你师尊和蓉长老凶得很,一句也不听我辩解。”
桑浓黛低声道:“你有什么可辩解的。”
桓称沉默了。
很快,他重新放松了表情,微笑道:“我的伤方才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现在又有些渗血了。”
他也不管桑浓黛有没有反应,径自褪了上衣,解开缠绕在伤口上的布条。
那布条已经被血染透了。
肩背上深深的刀伤,清晰可见。
桑浓黛吸了口气,认出来那是桑家刀法造成的伤,看来他说的话不假,至少蓉长老是真想下死手。她待会儿见了蓉长老,得好好解释一下了。
“这是看得见的,”桓称说,“还有你师尊下的手,是看不见的内伤,要好好休养一阵才行。”
他说着,从衣袖掏出一瓶金疮药,药粉里掺了些能治伤的灵草,桑浓黛嗅出来了,只是即便这样,药力与魔尊的霜粉也不能比,更别提雪莲续玉膏。
桓称不动声色,也没说什么,只在桌边坐下,当着她的面,自己给自己上药,偏偏手法笨拙,仿佛看不到背后的伤势,本就效果一般的药粉纷纷扬扬,没多少真正落在伤口上。
上药的动作又给他带来了痛楚,他脸色苍白,手抖得更厉害了。
桑浓黛:“……”
演的吧晏清丞?
她抿了抿唇,终于看不下去这拙劣的演技,算了,还是让她来,还能给荒山挣点儿生机呢。
桑浓黛开口道:“我给你上药吧。”
话音刚落,桓称的手抖立即止住了,他将金疮药递给桑浓黛,语气柔缓,带着一点儿得逞的笑意:“麻烦夫人了。”
桑浓黛挡开那瓶金疮药:“你们东陆真没什么好东西。”
她取出雪莲续玉膏来。
桓称不以为意:“够用就行。”
不过,他顿了顿,又说:“许多东西东陆虽没有,但若是你想要,我定会为你寻来。”
桑浓黛没接这个腔,她走到桓称背后,为他涂药。
桓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沾了药膏,柔滑冰凉,和伤口被触碰到的刺痛混合在一起,共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感受,一种……
晏清丞闭着眼睛,思量着,这像是春夜潮水徐徐浸漫。
是一种……让他几乎有些贪恋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