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浓黛看他一眼:“你想谈哪一个?”
桓称叹了一声:“今日情景,让我想到了自己。”
他想说,桑浓黛就耐心地听。做一个专注的倾听者,何尝不是充满爱意的体现呢?
“我年幼时,遇到过与那小男孩相似的险境,一只强大可怖的邪魔,几乎要将我撕咬吞下时……”桓称顿了顿,说,“一位修士救下了我。”
他笑了笑:“可惜我没有那样爱我的爹娘,不过后来,那位修士让我认他做父亲,认他的妻子做母亲。”
桑浓黛想起在青川城遇到梦魇鬼时,她做的梦里,看到了年幼的晏清丞,当时在他旁边的男子说的话有几分古怪,“你这条命是我与你母亲救下来的,若不是我们,你不会在邪魔口中活下来”……
若桓称此时说的是当年真事,那么她在那个梦里看到的那个片段也是真的?
桓称说:“虽然名义上有了父母,但是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怎么见过母亲,一直是父亲陪在我身边,教我……练武。”
桑浓黛抬眉:“练武?”
“是啊,”桓称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记得同你说过,父亲想让我坐上人皇之位。”
桑浓黛说:“不是说他从中洲带来了一种特殊的修炼之法么。”
“是,那是另一样要我日日练习的东西了,”桓称望向她,笑意愈浓,“原来我说的话,夫人都记得。”
桑浓黛避开他的目光:“我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
她心里琢磨着,这里说是练武,真实情况肯定是修炼了,传闻中晏清丞是少年天才,修炼起来还不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想想都让人羡慕。
“练武很辛苦。”桓称说。
桑浓黛:“嗯?”
桓称听出她的疑惑,叹息道:“父亲的要求太高,我总是达不到。”
桑浓黛不敢想象,那是多高的要求。
“后来我完成了父亲的期望,父亲也油尽灯枯,临终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称儿,人只有明白自己终有一日会死,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活,所以,不要害怕……’,这是他对我难得的……鼓励。”
桑浓黛点点头:“此话确有几分禅意。”
桓称说:“这些年,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桑浓黛心想,他确实活得精彩,分身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桓称说:“所以,若是我死了,你不必为我伤心。”
桑浓黛没吭声。
桓称看了她片刻,有些忍不住了:“夫人,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么?”
桑浓黛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他到底是想让她伤心还是不想让她伤心,半晌,她说:“你若死了,我就要同下一个男人成亲了,我这亲成了一次两次三次,也不在乎再多几次。”
“……”这回换桓称不吭声了。
这话他不爱听,但是听起来又有些怪异的期盼,思来想去,桓称干脆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