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他心中情绪激荡。
桑浓黛搜肠刮肚地想着那些曾经叫她委屈到落泪的事,实在不多,庸医说她的病这辈子好不了,家中同龄、同辈人说她是没有修炼天赋的废物还说如姨偏宠她成这样简直不配做家主……桑浓黛想着想着,还真又挤出几滴泪来。
“夫人……”桓称低低地叫她,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将那句话说出来。
——你为我伤心,我是高兴的,我想要你爱我,爱每一个我……
桑浓黛注视着他,眼中掉下泪来,她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悲伤,她终究还是爱上了他。
只是,晏清丞觉察出了些许不安。
桓称这具躯体却再也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睛,脑袋一歪,靠在了桑浓黛的肩膀上。
“桓称?”桑浓黛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应答。
桑浓黛咬了咬唇,眼泪汹涌落了一会儿,待到玉坠没什么反应后,她才不再克制,肩膀抖了抖,喜形于色。
桓称这具身体从她肩上滑了下去,桑浓黛哎呀一声,连忙一把捞住他,将他半抱在怀里。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她满脸泪水又笑容满面地抱着一具尸体,估计会以为她疯了。
实则,是因为桑浓黛感应到了两件事,一是天璇刀碎片的位置,二是关于天授之力。
按理来说,人皇卸任或是逝世,皇后的力量也会被收回,至少东陆历史上是这样,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皇后成了新任人皇,会继承更完整的天授之力。
不过显然,现今人皇已另有其人,不是桑浓黛,但是,她的天授之力并没有被收回,而且,这股力量在她体内发生了一点改变,效果似乎能够更完整地覆盖五洲四海了,只是用起来比之前要更耗费一些灵力。
这两件事都是在桓称死的那一刻感应到的,桑浓黛注意到玉坠的热意,想着要让荒山多焕发些生机,才努力咬唇忍住了笑意。
她乐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身体渐渐凉了,神色才慢慢恢复严肃。
她与桓称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她要为他守灵,安葬他。
桑浓黛将早先买好的棺木从储物玉镯中取出,将桓称放了进去。
山坡下停了一辆马车,是载他们来的,现在,她赶着这辆马车,带着一具棺木,前往漾州。
九茶山下,小木屋。
马车停在旁边,马儿低头啃着草。
桑浓黛点起新一盏长明灯。
……
为桓称守了半个月灵,桑浓黛省去了另寻宝地的工夫,直接将他安葬在了裴谚旁边。想来“二位”不会介意这一点的。
之后,桑浓黛前往荣州取天璇刀碎片。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岧山的“笤帚柄”,那棵树高大得古怪的树。
当初因为北扶落山等人在那里凝聚了芥子世界,后来又一路追杀魔物,她并没有太留意那棵树。
这时爬上山,站在树边,桑浓黛很快感应到了碎片所在。
她低头,用灵力慢慢挖掘,在它攀得极深的根系中,找到了被树根缠绕的碎片,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