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浓黛在花园里研究了几天种植术法。
花园里那棵桃树,这时已经落光了叶子,看起来一片干枯,但靠近时,桑浓黛仍能感受到萦绕在它树身的充沛灵气。
靠着它,她的种植术法都灵了许多。
霜降那日,桑浓黛终于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甜汤,亲自送去了书房。
书房原本正在议事,桓称眼中的疏离冷然,在见到桑浓黛的瞬间消融。
他暂停了议事,大臣们纷纷垂着头退下。
桑浓黛说:“我打扰你了么?”
桓称说:“没有。”
桑浓黛将这碗差不多是完全不正宗的樱桃荼蘼汤放到他面前:“我最拿手的一道甜汤,尝尝。”
桓称看到它,几乎哑然失笑。
桑浓黛说:“我尝过了,很好喝的。”甜度正好,比上次有进步。
桓称嗯了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点头:“好喝。”
桑浓黛说:“那你忙,我先走啦。”
她转身,桓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桑浓黛回过身,笑了笑:“好。”
……
桓称虽无子嗣,但是对于继位者,他早就在暗中有所准备。
当年登基之时,他收养了一批孤儿,养在陪都,教他们读书,也教他们练武,其中心性出色的重点关注,这样一轮一轮考校,如今他们长大,许多人都已堪大用。
从荣州回来之后,桓称就命天婆行问天仪式,从中择出一人,教他如何做这人皇。
对于凡人来说,一个月的时间便不算长,对于修士来说,就更显得短暂了。
城外江水悠悠流过,卸下一切的桓称和桑浓黛坐在城外一处小山坡上,居高临下,看着滚滚江水。
两人心里都在想,此情此景,颇有些吊诡。
晏清丞想,这还是头一次如此清晰地知晓自己分身的死期,因此在等待这个时刻来临时如此平静。
天授之力正在逐渐从他身上抽离。
忽然,旁边传来声音,桑浓黛问他:“你想葬在哪里?”
桓称怔了怔,琢磨了一下,说:“葬在……九茶山下吧。”
桑浓黛:“嗯?”
桓称莞尔一笑:“那是你我初见之地。”
桑浓黛说:“好。”
江风吹得二人衣衫猎猎作响,桓称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在彻底合上眼之前,他用最后的时间凝望桑浓黛,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她也偏过头来,他发现,她的眼眶竟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