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使不得,可别这样。是我们老夫人心善,看不得这个。”祁管家想去拉她,可男女有别不好动手。
“行了,刚退了热,可别再折腾了。今日没下雨了,只是这棺材你怎么弄回去?”唐绪看她哭得实在太惨,心生不忍,“要不你回去叫个人来抬?娘家有兄弟吗?”
“不用了,能不能借个绳子,就绑在我身上。”杏子抚着孩子的脸,忍着心痛合上了棺盖,红肿的双眼不断涌出眼泪。“两位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若有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唐绪没接她的话,祁管家找了绳子,又叫来个仆妇,帮着把棺材捆好。
杏子胸口放着孩子的画像,背上背着孩子的遗体,顺着街道远去,晨光照在那小小的棺材上,像一幅悲情凄怆的画。
唐翎一路跟着晋王的马车,但守卫太过严密,始终找不到出手的好时机。这一跟,竟然到了府城,知府冯坚守在城门处,将晋王迎回了府邸。
唐翎身上有些发冷,去医馆开了一副伤寒药就地喝了,又找了家客栈洗漱整装。入夜后,她再次来到了知府府邸。
府里正在办晋王的接尘宴,声乐缠绵,丽影绰绰。唐翎伏在屋顶上,一身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直到了半夜,晋王才挥退歌舞伎,由冯坚扶着往客院去了。不知为什么,唐翎觉得这位知府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她有印象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人。
侍卫们除了值班的,其他的都被知府安排洗尘去了。大概是觉得这里安全,除了王爷那位贴身的侍卫之外,其他人都表现出了懈怠。
是个机会。
唐翎对晋王的命没有兴趣,只是要给他一点小教训,让他知道刺客已经跟了过来,他才不会对依河镇穷追不舍。她摸出两粒雷火弹,刚要丢出去突然听见那知府道:“殿下,不知这次是哪位出的手?”
“唐家的杀手,你猜是谁?”晋王靠在椅背上揉着额角,“两年前抓的那个呢?”
“那人骨头太硬了,始终问不出,连唐家所在的地方都问不出来,不然还是杀了?”知府道。
“废物!两年多了!我要你有什么用!”晋王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两年前?唐家的?唐翎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她死死掐着指尖,盯着面前的草地。全身一动不动,甚至还将呼吸放得更慢更轻。
“殿下饶命,该用的刑都用上了,可他实在嘴硬,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也不敢真给他弄死了。唐门的刺客被抓就会自尽,此人不知为什么没有服毒,但我也不敢太过把人弄死了。殿下!饶命!饶命!我马上再去用刑!”冯坚跪地不停磕头求饶,额头很快磕得青紫一片。
“没用的东西,干不好还非要揽上身。”晋王又是一脚,“滚出去,别磕了!你这头明日怎么解释!本王刚来你头就青了!怕人不知道吗!”
“奴才自己摔得,撞到桌子角了。”知府爬起来继续跪好。
“滚下去。”晋王重重喷出一口气,“快滚,废物!明日把人交出来。”
冯坚连声应是,躺在地上滚到门口,路过门槛四肢并用爬了出来。
唐翎就着他的动静,轻轻离开墙边,避开暗卫跟上了冯坚。
唐爻
冯坚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似乎很急,很快来到一个枯井边,从旁边的假山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唐翎连忙跟上,耳朵贴在石头上听了听,脚步声慢慢向下远去,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她摸出几根银针捏在手指间,轻轻往里面走去。
这是一条黑暗的甬道,两边挂着火把,勉强能看清前路。
“大人!”
“嗯,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
“开门,我去看看。”
唐翎经过一个拐角,探出一只眼睛。里面只有两个守卫,懒洋洋靠在墙壁上,身后是一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另一条通道。
“哎,你说都这么久了,还留着这个人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也没个人来救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两人轻声低语,其中一个打着哈欠。“困了,今日让我先睡啊。”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不是困吗,我守后半夜啊。”
“每天都是如此,不行!”
“哎,你这人……”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吵了起来。
守卫如此懒散,里面应该也没有其他人。唐翎手指一弹,两根牛毫细针无声无息的射入两人的脖子。
“嘶!有蚊子?”
“我也被咬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额……”
“你……”
唐翎扑上去,接住两人倒下的身体,轻轻将他们放在地上。随后静悄悄往里面走去,路过一间间空荡荡的囚室,最里面一间传来冯坚的声音:“小兄弟,你确定不说?到了晋王手里,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哈……咳咳……咳……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唐翎被熟悉的声音镇在了原地,虽然虚弱无力,但她轻易就认了出来。
辛辰壹贰叁号,你没死。
真好,唐翎垂下头轻轻勾起嘴角,甚至愉悦地转了转指间的细针。她大步走向最里面,敞开的大门,冯坚正背对着她。
她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放倒,露出被铁链拴在墙壁上挂着的人。
他四肢大开,一身赤裸,浑身几乎被鲜血糊满,散乱的头一绺绺搭在额前。身上伤痕遍布,冯坚倒下时他清咳了两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