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在我的准许下,为免耽误军机,齐待赶着去通知军中其她将士,竟在三日内就将出征诸事安排妥当了。
而在急行军的路上,齐待驭马跟在我侧后方,我注意到,她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突发状况,从未让我为此烦忧过。
我不禁用余光悄悄打量着齐待。
与年少时瘦弱憨厚的模样相比,她现在虽然不算十分强壮,但也足够结实,且五官长开后,倒是没有记忆中那么呆头呆脑,反而还有一种沉静稳重之态。
我这时才意识到,她也已经二十又五了,不再是那个提刀都费劲的小孩。
我将目光放在文瑾身上太久了,从未仔细观察过齐待的变化,只知道她总是会将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得很好。
这样想着,我的头朝她的方向再倾斜了一点。
谁知道,齐待竟然察觉到了我隐晦的视线,打马到我身侧恭敬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好吧,齐待还是呆头呆脑的。
我看你就一定是有事要交代吗?
我心里有些恼火,索性收回了视线但没应声,齐待等了一会,才留下一句话退回原位:“大人尽请吩咐,末将随时恭候。”
齐待笨得要死,就不知道说些其它话吗?
难怪我直到去年秋天对质,才知晓齐待对我的心思,原来全都是因为她从未与我说过一句逾矩的话语。
齐待总是“大人”长“大人”短,又开口“末将”闭口“末将”。
我莫名有些烦她这样。
但是,她作为我的副将,如此的确无可挑剔。
两相背离拉扯下,我心里的无名之火烧得更旺了,以至于我们到了河西上了战场还未熄灭。
然而,军情繁杂,我也无暇顾及这把火了。
兵者,诡道也。
这日,斥候来报,北蛮拟于今晚偷袭我军营地,我便将计就计,让齐待通知下去,今夜全军不眠着甲枕刀,诱敌深入再瓮中捉鳖。
我要让她们有来无回。
被我们刻意营造的假象迷惑,那群北蛮人果真潜入了军营,为我们所困。
北蛮人倒不算太蠢,见已无脱身之策,便孤注一掷迎着箭雨,杀向我所在的主帐,最终与我的亲兵战作一团。
她们之中有三个身手不错的人,从人群中杀出,直奔我而来。
我拔刀迎战,先砍杀一人,再劈下一人的头颅,最后准备改换持刀的手法,由前往后刺穿背后一人的胸膛。
然而,我的刀尖还未碰到背后之人,就有一把长刀从她的心口探出。
在她倒下后,我回眸看到了齐待。
是齐待抢先为我解决了她。
火光描摹着齐待成人的容颜,也映得她胸口一处寒光凛冽。
那是北蛮弯刀的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