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孩子们的震惊,钟士承嘴里不停喃喃着,重复着,“是我的错,文楷,是我的错…”
“爸,这不是你的错,”钟念玺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错的是制造车祸的人,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责。”
钟临琛也走到钟文楷身边,“表哥,爸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打击,这件事咱们能不能以後再说。”
钟时寅原本也想说些什麽,但被身旁的母亲给拉住,遂乖乖闭上了嘴。
“以後说?我已经等了快十年了,这十年来,我看着他,看着他活得这麽心安理得,我恨,恨不得立马让他身败名裂,你让我还怎麽跟你们慢慢说?”
钟文楷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说到最後,他几乎要将牙咬碎。
站在旁边的佘少娴,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在这场戏里,她是个外人。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程竹薇,可怜的女人,可怜的新娘。
美好的婚礼,却被丈夫当做复仇的舞台。
何其难堪。
“那你还想要他怎麽样呢,要他现在去死吗?!钟文楷,当年姑姑的死是制造车祸的那群人干的,你为什麽就盯着我们家不放…”
“够了!”
钟士承一声喝断钟念玺的话,他重新擡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外甥。
“文楷,今天是你的结婚的日子,程小姐,还有她的父母都在这里,把他们安顿好,”他长长换一口气,“等回去,回去以後,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钟文楷死死盯着他,馀光之中,他也看见了那个站在他身後的程竹薇。
她站在那,不知所措地站着。
他松开紧咬的牙,“好,明天一早,我会去你们钟家要个结果。”
见他答应,钟士承的背松垮了下去。
他转过身,旁边的孩子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摆手制止。
如此,佘少娴一行人只能跟在他身後。
颤颤巍巍走到程竹薇身边,钟士承轻声道:“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婚礼。”
程竹薇偏头看他,没关系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对方似是也料到她不会回答,撑着拐杖,继续向门外走去。
待走到门口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身後的人,也跟着他停下。
只见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下一秒,那副沉重的衰老的身体,像一根被蛀虫腐蚀了心的木棍。
轻飘飘的,被门口吹来的一阵风,吹倒了。
混乱的夜,在警报声中,隔空呼应。
钟文楷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休息室。
程竹薇还在,在等他,仍然穿着一身婚纱。
“竹薇。”
她站起身,提着婚纱。
像婚礼上那样,走到他面前停下。
张开双臂,她紧紧抱住了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阿楷。”
“辛苦你了。”
她柔声说着。
抱着他的手臂,也越来越紧了。
“对不起,毁了我们的婚礼。”
“没关系,”程竹薇说,“你做得没错。”
钟文楷埋着头,靠在她的颈间。
还好,还有她在。
“只是,我不想和你继续在一起了。”
“为什…”
“阿楷,”程竹薇打断了他,“我们不合适,一直都不合适。”
“我只是个普通人,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