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全说,跟其他几个部长比起来,她没资历没背景没人脉,这种人最听话也最适合,”钟念玺无意识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他说得有道理,但我总感觉,这个姓乔的就是他自己的人,只不过想借我的手帮她上位而已。”
说完,她便看向高海臻,想让她继续给点意见。但对方好似在出神,又好似在思索,半天没有给出反应。
钟念玺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可过了好一会,都不见她说话,心里头就有些急了。
只是她刚想要出声催促,就听见高海臻开口。
“你既然疑心,那就不要用她。但是这样的人,可以有另一种用法。”
“什麽用法?”
“让你上位的用法。”
倏地,钟念玺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慢慢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身体从凹陷的沙发中微微前倾,视线紧紧钉在高海臻身上。
“什麽方法?”
高海臻却没直接回答她,而是拿着杯子起身去往酒吧台,将杯子里的酒倒了进去,未化完的冰块在水池里碰撞的声音,晃起了无风的风铃。
“钟临琛现在在公司表现怎麽样?”
“没什麽特别的,”钟念玺也跟着她起身去往吧台,“你也知道,自从他当上CEO後公司股价一直在下跌。高管本来也就不信任他,搞得他压力很大,今天还来找我抱怨了很久。”
高海臻的视线在她的酒柜里扫了一圈,“那你觉得,他现在最想要做什麽呢?”
“想要做什麽…”
钟念玺思忖,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一直明里暗里在跟钟明诀比较,现在他当上了CEO,必然是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比他差。
“想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
趁着方才她思考的间隙,高海臻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啵的一声,空气迅速被浓郁的麦芽香占据。
“如果他想短期内做出成绩,具体要怎麽做呢?”
流动的琥珀色,推动着钟念玺,一步一步跟着她的思路走。
以目前的情况,想要做出成绩的最好证明就是让股价涨回来。而股票下跌的主要原因,是管理层动荡,以及市场对他的能力不信任的原因。
“投资能快速见利的项目或者公司。”
“那要是这个公司或者是项目,出了问题呢?”高海臻身体前倾,吧台上悬着的灯,在她脸上照出半片亮光,“比如,故意造假,欺骗市场。”
钟念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为了挽回市场信心造假这种事,一旦被人被发现,那就是将钟临琛这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有可能被股东联合撤职不说,他自己恐怕就会因为顶不住压力先精神崩溃。
她猛地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究竟怎麽敢?敢让自己用这麽恶毒的方式拉自己亲弟弟下台?
高海臻对她的目光不以为意,拿起杯子,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饱满奔放的威士忌,让她露出餍足的表情。
“他可是我弟弟。”
钟念玺咬着牙说。
“所以呢?”
“我怎麽能这麽害他?!”
“是第一次吗?”
钟念玺知道,她说的是合川收购泄露的事情。
“这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
“上次我是迫不得已,”钟念玺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心虚,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做这种事,“这次不一样,不管是对临琛还是对公司,都是致命的打击。”
“也是,”她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就等他自己主动犯错,被抓到把柄好了。”
钟念玺哑住,她颓然地向後退了一步。
等,还是等。
要等到什麽时候,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除了等,自己还能怎麽做?
她垂下沉沉的脑袋。
水池里,冰块正在快速融化。
等到这冰块融化,自己还是要拿他的错误,流进肮脏的下水道里。
无非一个是主动出击,一个被动等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