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玛让夏心累。
“师傅,你知道公墓在哪里吗?”
“公墓么好几个了呀,你要去哪个?”师傅神色肃穆起来,“是来扫墓的啊……但现在天色晚了,关门了。”
“有哪几个?”嘎玛让夏唔了一声,“有钱人一般选哪边的多?”
“哦,那你去临江公墓,那儿有块山头,风水好价格贵。”
“谢谢。”嘎玛让夏想了想,有说:“师傅,送我去古城街吧。”
“好嘞!”
来都来了,嘎玛让夏选了个青砖白瓦的苏式园林民宿入住,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小姐姐,领着西藏来的黑皮大高个,穿过亭台楼阁,听着小桥流水,最后停在一间开着石榴花的月洞门前。
“到了?”
小姐姐指引着门牌,细声细语说:“先生,这是您今晚入住的景观套房,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
推门而入,典雅含蓄的中式装修,一股清淡的茉莉花味,让他更想金森了。
嘎玛让夏猜测着金森可能出现的地方,躺床上搜了半天地图,人生地不熟越看越气馁。
这儿不像拉萨,市区就那么点大,金森想跑也跑不远……
窗外又响起刚才小姐姐的声音,隔壁另一间也有人入住了。
“孟总,您就住这儿吧,大套房刚被定。”
嘎玛让夏耳朵灵,一听姓孟,整个儿从床上掀起来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皆是不善。
孟尧挥了挥手,小姐姐愣了半秒,跑出门洞。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民宿。”孟尧上下打量着嘎玛让夏,“你下午飞过来的?”
嘎玛让夏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讥讽道:“你倒是积极。”
“又如何?”孟尧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嘎玛让夏无话可说。
孟尧见他吃瘪,冷笑着打开门。
“等下。”嘎玛让夏喊住孟尧,忍气吞声问:“你明天去哪?”
“去哪也不能告诉你啊。”孟尧挑明,“嘎玛让夏,我对你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说完,孟尧进屋摔上门。
“……”嘎玛让夏吃了闭门羹,内心极其不爽,低骂了几句后悻悻回屋。
翌日,孟尧一开门,就见嘎玛让夏穿戴齐整地蹲在小池塘边。
六月的荷叶绿得发翠,粉色的菡萏躲藏其间,只有池边的傻大个和此景格格不入。
孟尧脸色一黑,当然知道嘎玛让夏打得什么主意,默不作声往外头走去。
嘎玛让夏拍了拍大腿,跟了出去。
绕出诗情画意的民宿,孟尧上了辆商务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嘎玛让夏毫不见外地挤了进来。
“下去。”
嘎玛让夏按下关门键。
“你听不懂普通话?”
“我听不懂狗叫。”
“那你回我做什么?”
嘎玛让夏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今天,我就跟定你了。”
说完,他拍拍司机的靠背,“开车。”
司机小心翼翼地往后瞟了一眼,没等到孟尧确定的回复,也不敢轻举妄动。
孟尧深呼一口气。
“临江公墓。”
司机擦了把汗,松下手刹。
“孟尧,我真分不清,你是喜欢金森,还是折磨金森。”
孟尧觑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世界上所有事物是不是都非黑即白?”
“能不能说人话?”嘎玛让夏普通话水平实在堪忧,细品一会,才明白孟尧说的是啥意思,忿忿道:“也没见你在拉萨这么阴阳怪气啊?”
“那就别说话,能让你上车是我今天对你最大的宽容。”
嘎玛让夏气笑了,“怎么了,那三个印度人,还有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好好掰扯呢,到底谁宽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