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琅此前最得用的谋士只有柳鹤轩,没想到如今跟江砚舟也能这般心有灵犀。
乌力下药的事一旦坐实,整个乌兹使团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包括大王子。
到时候以办案为由扣下他们,给乌兹国王去信,要求乌兹为谋害皇室付出代价。
比如要他们答应,之后如果大启军队再追逐马匪到他们边境,他们不得擅自容纳,必须将马匪送出来。
要是敢不答应或者答应后反悔,那么下次启朝军队将直接长驱直入,把乌兹跟马匪一锅端。
毕竟是乌兹于京城下毒手在先,他们师出有名。
况且乌兹国王要是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启朝还能借机给大王子上眼药,挑拨他们的关系。
从乌力敢挑衅大王子来看,乌兹内政绝不是铁板一块。
西域各国纵容马匪践踏启朝边境,大启正缺一只杀鸡儆猴的鸡。
乌兹现在就是那只鸡。
萧云琅和江砚舟四目一对,心照不宣。
萧云琅手指搁在桌面上,一下下轻敲:“那种药不难找,不过装病……你会吗?”
药可以由江砚舟带进去,等乌兹使团过来敬了酒,他就自己放到杯子里,再假装不舒服。
这样事后查验杯子也能查出东西。
江砚舟点头:“久病成熟手,我可以的。”
其实是到时候不见月会发作,他会真疼,不用装病。
太子府的太医没查出他中不见月,江临阙敢在元宵宴算计他,说明他相信宫里的太医也查不出来。
那只要江砚舟忍得过去,萧云琅就不会知道他真中了毒。
江砚舟盘算得很好:下个月之前,他会自个儿跟江家周旋拿到解药,绝不给旁人添乱。
江砚舟:“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太医,还只能由他来诊。”
萧云琅算了算时间,小神医该回来了,于是道:“这个不难办。”
小神医是前任太医院院判的徒弟,不入朝堂,早年救过永和帝的命,深得皇帝信赖。
他游历四方,每每归京,都会被永和帝传召,眼下他就快回来了,还肯定会在元宵宴上被特赐席位。
江砚舟还以为萧云琅说的是宫里太医,点头:“那就好。”
江砚舟放松下来,唔,大事商量完了,他才有功夫想想自己的小事,怎么让江家最好一次把完整的解药拿出来呢?
算了,先过了元宵宴再看吧。
在江砚舟的轻重缓急里,好像什么都能排在他自己之前。
萧云琅看着江砚舟轻松的眉眼,有些话没有说。
比如他原本不在意江砚舟去药铺做什么,可联系到江砚舟飞速想出“中毒”的计策,就显得有些过于巧合。
江砚舟为什么从江家一出来就直奔药铺?
难道江家对他做了什么,跟药有关?
是不是从以前开始江家就真对他不好?
但如果问出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又像是上位者的疑心和质问。
所以这些话萧云琅现在都不适合说。
萧云琅虽然惯会冷着一张脸,但对自己人是真包容,为君者当有气量。
好在他们有时间。
他跟柳鹤轩能处成君臣兼半个朋友,或许哪天,江砚舟也愿意聊聊自己的事。
无论他过去过得好不好,太子府都会加倍对他好。
萧云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云雾白芽,燕归轩不知道还剩了多少,看来他该去皇帝那儿再给江砚舟顺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