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辆破旧的福特车里,狭窄的后座让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车窗上蒙着一层暧昧的白雾;在镇上那家永远只有几个观众的老旧电影院最后一排,他把手伸进她的裙底,让她在黑暗的银幕光影中死死咬住嘴唇;还有在他父母外出时,他家客厅那张有点粗糙的布艺沙上,他第一次进入她身体时那让她又痛又满足的刺痛感……
毕竟,在这个一望无际的中部大平原小镇上,除了无边无际的玉米地和永远一个样子的街道,他们这些精力无处泄的青少年,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和彼此做爱了。
这不仅仅是欲望的宣泄,更是对抗这无边无聊的唯一方式,是他们确认彼此存在的最直接、最滚烫的仪式。
她和席德一直都很小心。他们知道什么是安全套,也知道事后应该怎么处理。妈妈的警告,在她听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遥远又可笑。
看着妈妈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悲情模样,艾琳娜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叛逆。
她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只是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她不会屈服的。
这个暑假,她不仅要出去,还要和席德去蒙特湖,在那个双人帐篷里,做尽所有妈妈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要的,是席德。是那个能让她忘记这一切无聊的,滚烫的身体。
***
“砰!”
艾琳娜用力甩上房门,将妈妈那令人窒息的“关心”和整个世界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她的房间是她的领地,墙上贴着乐队的海报,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化妆品,空气中弥漫着她自己惯用的、带着果香的沐浴露味道。
这里,她才是主宰。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满脸倔强的自己。愤怒的火焰还在胸口燃烧,但底下,却有什么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在翻腾。
她拿起一支口红,是那种挑衅的、带着侵略性的正红色。
她仔细地、一笔一划地涂抹着自己的嘴唇,直到那抹红色变得饱满而湿润,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画上战妆。
她梳理着自己微乱的金,眼神在镜中逐渐变得坚定而迷离。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伸向了那个旧木梳妆匣。
匣子表面有些许划痕,是她小时候不小心弄的。
她熟练地打开,翻开了上面几层放着她零碎饰的格子,直奔最下面一层。
那里静静地躺着四个小小的、用锡纸包装的方片。
她把它们拿了出来,放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这些是她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买的。
她在学校附近的冰淇淋店打工,一小时2o美元的薪水,要忍受难缠的客人和黏腻的糖浆。
而市货架上最便宜的一盒避孕套,三个就要卖15美元,算下来,一个就要5美元。
这四个套子,是她整整一个小时的血汗钱。
是她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自由的夏天,买下的第一张门票。
握着这四张“门票”,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个星期。那天晚上,席德在市打烊前,把她偷偷带进了储货仓。
那里昏暗、狭窄,空气中混杂着纸箱的尘土味和冰柜制冷剂的味道。
席德把她按在冰凉的金属货架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吞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的、结实有力的胸膛肌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诱人犯罪的气息。
“小声点,宝贝,”他当时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外面还有人。”
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短裙,粗暴而又精准地找到了那片早已泥泞的湿地。
他的手指像带着电,每一次揉捏和抠弄都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任由他在自己体内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巨浪。
他进入她的时候,那股充实而略带痛感的满足,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回忆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身体里的干柴。
一股热流从小腹猛地窜起,迅蔓延到四肢百骸。
艾琳娜感到心燥气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动情的潮红,连眼眸都变得水光潋滟。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避孕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妈以为用一段陈年旧事就能锁住她吗?太天真了。
她不仅要出去,她还要去蒙特湖,要和席德在那个双人帐篷里,把这四个套子,一个一个地,全部用完。
她必须去。今晚。
***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艾琳娜在床上辗转反侧,妈妈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回响,但更多的,是对席德的思念和对自由的渴望。
她睁着眼睛,看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