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猫。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节奏。
艾琳娜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屏住呼吸。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悄悄拨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一架冰冷的铁梯子,正稳稳地搭在她二楼的窗沿上。
而在梯子底下,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正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脸上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说“你快下来吧,等你半天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冲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地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上一件轻便的碎花连衣裙,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摆只到大腿。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换上一双方便行动的平底鞋,然后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睡衣胡乱卷成一团,塞在手里。
临走前,她的目光扫过梳妆台,顺手将那支银色的口琴揣进了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像一只敏捷的猫,轻轻推开窗户,踩上窗台,然后跨上了那架通往自由的梯子。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她一手抓着梯子,一手抓着卷起的睡衣,晃晃悠悠地向下爬。每下一级,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
当她离地面还有大约一米的时候,她松开了手。
身体瞬间失重,但预想中的摔落并没有生。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席德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艾琳娜微微泛红的脸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
“我的天,你真的应该减减重了。”席德抱着她,故意皱着眉吐槽,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艾琳娜在他怀里吐了吐舌头,翻了个搞怪的白眼,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低语“跟我做的时候怎么就不嫌沉了?我看是你应该锻炼下核心跟手臂了,席德先生。”
席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收紧手臂,让她更紧地贴着自己,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都随你,我的小甜心。”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和爱怜,“现在,我们该走了。”
***
等到离房子远了,彻底融入了无垠的夜色之中,艾琳娜和席德便开始一路在原野上奔跑。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和衣角,像是在为他们欢呼。
他们像两只挣脱了牢笼的夜行动物,肆意地大笑,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很远。
艾琳娜跑得气喘吁吁,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把所有的烦恼和束缚都甩在了身后。
席德时不时地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而就在艾琳娜隔壁的房间里,她的老妈伊芙琳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铁梯子搭上窗沿、又被人挪开时出的那阵“吱呀呀”的动静,她不可能听不到。
但她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既然劝不住,那就只能随她随便跑好了。
她自己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有些路,只有自己走过,才会知道脚下的石子有多硌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边走开,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那片自由的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被伊芙琳在心里称作“蠢货托尔克”的男人,双手交叉抱胸,刚刚一直站在窗边,沉默地目送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他走回床边,像一只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被窝,从身后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妻子伊芙琳。
他的手掌准确地复上了那两颗依旧饱满柔软的酥胸,轻轻揉捏着。他凑到伊芙琳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放心吧,”托尔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要是那个叫席德的小兔崽子敢不负责任,我准开着我的悍马追他到天涯海角,然后用枪指着他,押到教堂来和我们的小甜心结婚。”
伊芙琳被他逗笑了,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捶了他一下。“你个蠢货……”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整整一夜。
起初,兴奋和肾上腺素支撑着他们,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从对未来的幻想,到对学校里某个讨厌老师的吐槽,再到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傻气的暗号。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惊起几只宿鸟。
但到了后半夜,当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话也渐渐少了。
他们只是牵着手,默默地走着,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
这是一种比言语更亲密的交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脚下这条没有尽头的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又渴又饿,嘴唇干裂,双腿像灌了铅。
月光像退潮的海水,悄然隐入天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鱼肚白的微光。
冰凉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脚踝,林中雾气腾腾,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就在这时,几缕阳光像锋利的金色长剑,猛地穿透了浓雾和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林子的豁然开朗之处,一片深蓝色墨水似的湖泊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湖面静谧如镜,倒映着初生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