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
陆幼恬记不清那天是几号了,是季臻言断联的第三天,她漫无目的地在英国的各个不知名街头寻人。
不禁觉得可笑,在一起前季臻言消失她无处可寻,在一起后本以为会更了解她,可事实上并没有,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理所应当去寻她的理由。
陆幼恬捡起她在2020年时所知道的,关于季臻言的只言片语,用在2021年季臻言杳无音讯的冬天。她也不知道季臻言会不会在英国,只知道她上次的断联也许在英国。
依靠过去,找现在,本就是一场无能为力的刻舟求剑。
英国有七十六座城,她又该如何找中那七十六分之一,找到她亿万分之一的爱人。
往后三年,陆幼恬一有时间就往英国跑。甚至会故意买瓶烈酒,在大街上边走边喝,在下雪天吃冰。她不相信季臻言会抛下她,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她一定也在努力回来。
陆幼恬再次买了和季臻言同款的烟,坐在落雪的阶梯上,抽出一根烟夹在双指之间,却发现怎么也无法点燃。
烟总是会自己灭掉。
盯着那根烟,眼泪无声掉落,滴在厚雪上,砸出一个小坑,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泛起的酸楚,放声哭泣起来。
你管管我啊,季臻言。
你不是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吃冰,不让我喝酒的吗?你怎么不管我了。
我都不碰了,你回来好不好?
三年了,英国的路我快记得比渝城熟了,都找遍了。
你还会在哪?我还能去哪。。。
2024年,冬
陆幼恬心灰意冷,从英国回到渝城,带着残存的一丝希望去了那间酒吧,找到林闻音,又问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比当年更冷,彻底浇灭她最后的希望。
林闻音说,季臻言三年前就离开人世了。
三年前季臻言去的的确是英国,陆幼恬找对了,但晚了,她们错开了。
当她航班落地,踏上那片陌生土地的时候,季臻言就已经不在了。
陆幼恬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她赶到了季臻言的别墅,那里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已经住上了另外一户人家,看不到曾经一点痕迹。
自己怎么这么愚笨?这么软弱?害怕触景生情,一次也没回来看过。否则也不会就这样荒谬地找了三年,才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爱人早已离世。
2025年
陆幼恬成为了一名记者,在一次调查中,结识了一名曾被季臻言法律援助过的女孩。
林闻音酒吧二楼的那些包厢其实是会客室,林闻音负责拉线,季臻言则在里面提供法律援助。
听那女孩说,季臻言的风评在界内是两极分化。
有人说她是不识好歹,有人说她见钱眼开,有人说她律界菩萨,有人说她是贵人。
季臻言是挑客户的。对于真正需要帮助,得到维护的弱势群体,季臻言通常是意思一下收取代理费,她会做背调,根据对方的经济能力适当收取,或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作为律师她遵循职业操守,即便是既定事实有罪的委托也会接,只为委托人争取合法权益,对与错法律自有判断。只不过季臻言通常对于这类案子会开高价。
收到的酬劳她只取本应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剩下则捐赠给山区做慈善。
季臻言曾对那女孩说,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但她希望,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去无限接近。
陆幼恬听着关于季臻言的种种往事,只感觉季臻言还活在她的世界。
作为恋人,我是不是不太合格。怎么你走后,我才慢慢认识你啊。
我好想再听听关于你的故事,我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我好想你,季臻言。
2026年
季家失火爆炸案件重启调查,当年的纵火犯被成功抓获,一名保洁工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同伙,也未受人指使,有着完整的证据链,以及精神异常诊断书。
可那场大火,偏偏只夺走了她的爱人。
案件结案得异常顺利,陆幼恬多次提诉并未受理,在被问到她与受害人的关系时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她第二次在异国他乡无能为力。在找季臻言的那三年里其实也有过无数次的无力,但那时的她起码还抱有重逢的期待。
现在的陆幼恬很清楚,即便她找出真相,她也找不回自己的爱人了。
2027年12月31日
陆幼恬一个人在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这些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为季臻言的离开悲伤了。可饭吃到一半,却突然哭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和季臻言分享这一刻啊。
我会做饭了,会照顾自己了,如果你在的话,我也能照顾你了。
今天去超市,路过了高中,看着那些学生,我渐渐懂了你最初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