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终于,秦晋俯了俯身,他站起来,没看皇帝,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拉开大门跨过门槛,直接出去。
门帘垂下,在不断晃动了,秦晋矫健的军靴落地步伐一下接着一下,很快出了书房大院,沿着甬道,出了行辕大门。
外头不知道动静的巡逻护军,依然停下俯身垂首,向他见礼。
秦晋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秦晋站在日光大炽的太守府行辕大门之外,张秀牵了马来,他却依然站着,视线环视,最终落在对面的水墨大青石风水墙上。
他的心跳得很重,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他的耳朵能听到它的响动。
秦晋双手汗津津的,他甚至出了一后背的热汗。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窜着,他就热出了一身的汗。
甚至现在,他依然还没平复下来。
并且秦晋功力深厚耳尖,他快出正厅的时候,听见身后书房方向传来碎瓷落地的微声。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他的步伐。
时至今日,秦晋依然做不到对皇帝秦北燕无动于衷。
毕竟,这是他前面二十年无比渴求过的父亲垂青和父爱。它们已经在他生命里深深烙下了一个烙印,可能至死不脱。
但,秦晋也已非吴下阿蒙。
今时今日的他,已经清晰感受到,强权才是一切的硬道理。
即便他是昔日仰仗皇帝鼻息而生的儿子,皇帝昔日高高在上,但只有他手握强势兵权,一切都可以改变。
甚至可以隐含威胁,甚至可以斡旋,甚至最后发展下去,甚至可能变成平等,甚至超越。
秦晋今日站在这里,回首过去,他甚至为那个痛苦不堪的年少自己感到心痛难受极了。
今日他终于清晰感觉到,他变老了,而自己长大了。
那个人并没有过去那么可怕。
甚至,他是可以被别人战胜的。
秦晋在太守府大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他擦去手心的汗,低头片刻,很快想起了沈青栖。
是阿栖,阿栖鼓励他,引导他,谆谆善诱,即使他像拉磨的驴在原地团团转,即使他笨拙茫然无措,她依然微笑着,想方设法去引导他,拉着他,两人携手飞奔,才终于走到了今日。
可以说,阿栖是承前启后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秦晋,没有这一切的所有。
包括什么兵权,什么兄弟,什么迈过血泪后又是一个春天。
统统的都没有。
她就像是阳光,照亮他的半边天空,让他在黑暗感受到真正的光明。
他逐光而去,仰望而依恋。
秦晋也忍了很久了,他真的很思念沈青栖。沈青栖终于忙完可以过来洛城和他汇合了。
秦晋低头问了问梁平,梁平方才带着大半近卫在外面等的,梁平立即说,已经接到消息,青大人已经进城了,现在正在医营那边。
秦晋真的一刻都不能等了。
他立即拉过战马,翻身而上,一夹马腹哒哒飞奔而去,带着他的近卫,以最快速度往医营方向而去。
他的阳光来了。
他要奔向他的阳光,一刻都不能等——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
第42章“对啊,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皇帝行辕,书房大院。
皇帝秦北燕把大书案上的一切都砸了之后,阴沉着脸愤怒许久,终于缓下些许,他立即把江希舜叫来了。
右丞相江希舜正在前院忙碌,来得很快,一见近卫麻利把箩筐里的碎瓷和烂的砚台墨锭抬出去,他心里就明白了。
两人坐下,秦北燕恼怒良久,最后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说。
哦豁,这简王真厉害,不但打仗惊艳,布控过人,身手极了得,还很有胆识啊。
但不得不说,秦晋的要挟是非常有道理的。
郭琇想分裂就在眼下,秦北燕还真投鼠忌器,动他不得的。
江希舜也是个中年帅哥,并且形象还风流不羁得多,他直截了当给了两个建议:“简王的能力和他胆子一样大,当年你做的事情,他真的不可能获悉吗?”
“现在就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日后找机会除掉他;另一个嘛,就是索性把他当继承人吧。”
皇太子秦越,这位就不说他了,他根本就不会被秦北燕当成真正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