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电梯到了1层,林见鹿从电梯迈出来,捏着手机直奔自动贩卖机。孙轩、周程、邹烨、梁安言、蒋英卓,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林见鹿想不通,也不愿意多分给他们一秒钟精力,他队里还有那么多的弟兄呢。
想着大家可能都没得喝,林见鹿反复按下十几次购物按钮,听着运动饮料咚咚咚往下掉。
梁安言和蒋英卓一直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里,亲眼看着林见鹿拎走两兜子。梁安言率先嗤笑一声:“你猜他腿好没好?”
“和我没什么关系吧?”蒋英卓反问。
梁安言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回来?”
“好的对手配得上尊重,这个道理你不明白?”蒋英卓把问题又抛回去,“邹烨为什么回来?”
“谁知道,估计是上次比赛伤着他自尊心了吧,所以他要回来看着林见鹿输球。哈哈,咱们这一队又凑齐了。”梁安言转着手机,手机在他掌中像一个潘多拉魔盒,“邹烨的父母也来。”
“声势浩大。”蒋英卓点了点头,起身说,“走吧,我上楼补补觉。你也好好复盘一下,明天别输给他。”
“我怎么会输给他?”梁安言嘴角挂着讥讽。
“输给任何人都可以,就是别输给一个不识抬举又没见过世面的穷人。竞体是精英运动,可别给污染了。”蒋英卓说。
电梯门再打开,林见鹿拎着口袋风风火火地出来了,结果一头撞上了孔南凡:“孔教练您去哪儿?喝水吗?”
“我不喝,你喝吧。”孔南凡像是在走廊里溜达,实际上是自我解压呢。教练也有压力,只是他们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出来,憋得他坐立不安。他掏了掏兜,摸出一张照片,笑着递给林见鹿:“小鹿你瞧,你们都有签名照了。”
照片里的人不是林见鹿,是项冰言,林见鹿吃了一惊,问:“哪儿的?”
“场上捡的,你们退场的时候,还有好多来不及捡呢。”孔南凡话音刚落,两人迎头撞上了溜达的云子安,“子安!刚好碰上你,你把这照片给冰言送回去,让他好好收着,别辜负了球迷的心意啊!”
云子安散着头发,脑袋上还别着一个黑色普通发卡:“这什么?”他拿过去看,瞬间定格原地,“谁的?谁偷拍?”
“什么偷拍?这照片多漂亮啊。这还是咱们冰言不上镜呢。”教练都护犊子,要让孔南凡挑毛病,签名照唯一的不好就是开闪光灯了,给冰言的蓝眼睛照成了银色,乍一眼像白内障。他又摆摆手:“快,回去歇着去,我再溜达溜达。”
云子安凝视照片几秒,丝毫没有回屋的心思。林见鹿见他踌躇不动,主动当起了队里的心理委员:“你是不是心事重重?”
“这么明显吗?”云子安捏住照片,要说他雷什么,大概就是同担。球迷见球迷分外眼红。
“很明显,而且我能猜到为什么。”林见鹿像散水童子,先塞给他一瓶宝矿力水特,“明天是一场硬仗。”
“你脑子里除了排球,就没有别的吗?”云子安狐疑地看过去,这种打球机器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那你烦什么呢?”林见鹿瞥向他的手,淡然地点点头说,“你怕冰言的风头压过你?好吧,他球风确实很独特。”
“你别分析了,真的,没一句我爱听的。”云子安实在佩服厉桀,真不懂厉桀是怎么撬开了林见鹿的心门。或者厉桀根本没撬开,他是武力压制,135时速的大力扣杀一球下去给林见鹿打懵了,趁着林见鹿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表白,糊里糊涂变成了情侣。
“厉桀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他聊聊。”于是云子安准备曲线救国。如今比赛越来越多,保不齐哪个视频就出圈,他得行动了。
“你和厉桀聊什么?他睡觉了。”林见鹿边说边往房间走,每个毛孔都冒着自私的小心机,不太愿意云子安给厉桀吵醒。等房门推开,厉桀已经站在床边,两只手飞速地系着裤带,一只脚正在穿鞋。
“你去哪儿了?”厉桀没抬头,下巴压着T恤,“你怎么不叫我?”
“我下楼买水买零食。”林见鹿将塑料袋放在桌上,“你怎么醒了?”
云子安听着他俩毫无营养的关怀备至,少睡一会儿又不会困死,林见鹿你是多怕厉桀累着?
厉桀这才看见身后跟着一个云子安:“咦?你怎么跟着回来了?”说完他又转回去解答噜噜的问题,“我怕你乱跑,到时候再碰上梁安言、周程那帮人。没碰上吧?”
换成以前,林见鹿肯定不当着云子安说,现在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他直接点头:“碰见了,还碰见另外一个老同学。蒋英卓从法国飞回来,明天要观赛,邹烨今晚的机票落地广州,我估计他家里人也来。”
不是林见鹿想得多,邹烨之前在国内打比赛不管哪场他爸妈必跟,巴不得全世界的排球运动员都是他们儿子的垫脚石。厉桀一听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以后你别单独行动,一场球赛把妖魔鬼怪全招来了。那个蒋英卓怎么回事?我记得……他挺有名。”
“他家很有钱。”林见鹿先肯定,又对比,“和你差不多那种。”
“哦,那确实非常有钱了。”厉桀微微点头,揉了揉林见鹿勒红的手指,“你和他有什么过节么?你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
“过节……应该算不上,我和他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过节。”林见鹿被厉桀拉到床边,一边回忆,厉桀一边给他揉大腿,“军训的时候我和梁安言、蒋英卓最密切,因为我们单独方阵,训练时间和地点都是单独的。后来开学没多久……蒋英卓过生日,请了队里一些人,也邀请我去。”
“你没去?”厉桀问。
林见鹿摇头:“没去,我本身就不爱凑热闹。而且我听说他过生日要开车接我们,我不想和无照驾驶的人扯上关系。后来有人传我不去是因为不舍得花钱送礼,关系就渐渐远了。”
“肯定不是送礼的事。”连云子安都听明白了,林见鹿还蒙在鼓里,“他觉得你不给他面子。”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林见鹿坚持自己没错,“他无照驾驶开超跑,我难道要跟着他一起知法犯法吗?真出了事,他的家庭条件能给他摆平一切,我终身禁赛。”
“先不说这个了……”厉桀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小鹿没错,但蒋英卓那种人一定觉得林见鹿“罪不可赦”,“子安,你跟着他进我屋干嘛?咱们不搞尾随这套吧。”
云子安的心情在悲痛和震惊中挣扎,悲痛的是遇上了同担姐,震惊的是这两个大傻帽都能谈上,自己却谈不上。“我有大事和你们商量,而且……这事全队只有你们有经验,能帮我,我和别人说他们都不明白。”
“你不会想问我俩怎么打球吧?他打二传,我打主攻,我俩帮不了副攻。”厉桀先说。
“你俩简直正得发邪。”云子安把冰言签名照放在床上,“你们看看,出大事了。”
厉桀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拨开云雾见月明地评价:“冰言不上相,真人比照片好看。”
“老孔也这么说。”林见鹿对着厉桀补充。
“不是……不是上不上相的问题,你们……你们都没感觉到什么吗?不是说,同性恋对周围的同性恋非常敏锐吗?你们就没识别出什么?”云子安敲不开他俩的排球脑袋,站出来自曝。
林见鹿和厉桀对视,又同时看向签名照。
“冰言也是么?”厉桀立即问,反应速度简直开了八倍速。
林见鹿思忖片刻,拿捏不好火候:“你怎么发现冰言是?先说好,虽然我和冰言经常打嘴仗,但你别歧视他,我们挺不容易的。大不了……你自己睡一屋,你让冰言来我们屋睡。”
“对,我们仨一起睡。”厉桀连忙同意,虽然不太方便,但兄弟之间肝胆相照。
“你俩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彼此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吗?我能让冰言和你们睡吗?”云子安不敢想象那画面多美,自己喜欢的男生和两个gay同住,“冰言是不是我不知道,是的人另有其人。”
不是冰言?厉桀不过脑子地问:“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