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安的点头在两人眼中无异于地动山摇。
房间在动摇中静谧,云子安叹了一声:“就没人发现,我喜欢他已经很久了吗?军训的时候我自我介绍已经很清楚了,我是追着一个人来的。现在冰言的长相都出圈了,他……他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心意,他比林见鹿还木。”
“我什么时候木了?”林见鹿死活不承认,高端的二传手有着天生的球感,“我很敏感。”
厉桀则在静谧中爆发,一把揪住云子安的衣领:“先做自测盒!”——
作者有话说:云子安:为什么他俩都能谈上啊!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
第135章真正的兄弟
云子安被摇晃得说不出话来。
副攻手和主攻手的差距大概就在力量级上,厉桀把他甩成了纸片人,仿佛他190斤的骨骼肌肉都是摆设,只是世间的沧海一粟,微妙浮尘。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摇摆中,云子安用尽全力将目光投射出去,瞄着林见鹿,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甩我是吧?我好歹也在你右边打了半年,你是不是不想要副攻了?
林见鹿没有任何要劝人的趋势,只是奇怪,为什么没人看出云子安喜欢项冰言?连冰言自己都没看出来?
他代入自己,虽然起初和厉桀有些误会,但两人的感觉还是比较强烈的,总能察觉到对方不同于其他人的一面。可项冰言居然糊里糊涂?林见鹿搞不懂这位强力接应了,只能先问:“等等,冰言他喜欢男生吗你就追?”
“我早就发现你有问题了!”厉桀将林见鹿这句话略过,管他冰言喜欢男的女的,有人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冰言的主意,简直危言耸听。
“你早什么啊你,我要是不说,你们谁看出来了?”云子安在开学初异常小心,生怕自己的“异类”被人发觉。他揣着那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不敢声张,又不敢直言问。
“哼,你小子居心不轨?”厉桀又略过他的疑问。
嗯,确实是自己没看出来,大一都要过去了,他都没看出来。在这半分钟的沉默里厉桀反思了一切,时间飞秒流逝,这大半年他的精力主要用在谈恋爱和训练上。唉,忽略了好兄弟啊!
“我居心不轨?我要是居心不轨我早就下手了,我就是……”云子安断断续续地申辩,“我就是居心太轨了……才会不敢说不敢问,我哪知道冰言能不能接受,我哪知道他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你哪里轨了?你军训的时候就下手了,对吧?自我介绍说得跟表白一样。”厉桀的眼睛对上云子安,两根鼻梁骨快要戳在一块儿。那时候,大家坐着围成一个圈,每个人到圆圈中心说几句。大家都是介绍自己兴趣爱好,这小子,脸红着说了一通云里雾里的,什么他是追着一个人打球的,他梦想中一直有一个背影存在。
那时候兄弟们哈哈大笑,笑他春心萌动,笑他暗恋不成。就属厉桀笑声最大。如今想来,这笑来笑去都是回旋镖,他暗恋自己兄弟!
“我没下手。”云子安终于站稳,林见鹿你倒是管管他啊!
“你也在419住着,你和冰言一起洗澡洗漱,真的没下手?”没想到林见鹿不仅没管,还“夫唱妇随”了。
厉桀立即问:“你们一起洗澡,怎么回事?”
“我俩还一起旅游去了呢,我什么都没干!”云子安快被这俩人折磨半死,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情商,秘密还不如烂在肚子里,“冰言不愧是你哥们儿,他脑袋里除了打球就是打球。”
“不行,我不信你,我先买个自测盒。”厉桀哪里能相信云子安的一面之词。
云子安摆摆手,仿佛他才是这屋里唯一正常人:“现在咱们还是赛中,你买那种东西,被媒体发现准备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不敢?”厉桀想起当初自己被扎的4根手指头。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云子安验明正身。
“我不信,你看着不像。”林见鹿直言不讳。
“厉桀看着也不像,呵呵,凭什么你信他,不信我?”云子安祸水东引,“厉桀说谈过100个我都相信。”
厉桀察觉到小鹿的目光,身影也在自己余光里愈加清晰:“你别害我,我可是纯情男大。”
“谁不是纯情男大了?”云子安继续说,“你现在买个自测盒,收件地址怎么写?送到楼下大堂,你下去拿,明天主办方和赛委会全体成员都知道了,你厉桀在酒店里测试是否感染梅毒和艾滋。”
林见鹿拍了拍厉桀的肩膀:“先松开他吧,子安说得也没错。”
别人劝不一定管用,林见鹿的劝说永远不过期。厉桀松开拳头,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对云子安的了解并非不少,可云子安在队里总像一个谜语人,和谁都隔着一层。噜噜说,云子安是全队边界感之王,还让自己学习着些。如今谜语人公布答案,他是想泡冰言。
云子安趁着机会整了整领口,坐下喘口气:“你俩能不能帮我一把?”
“回北京做自测盒,我再考虑。”厉桀收好那张签名照,“你不要在419宿舍里乱来。”
“我没有乱来过,我怕吓着他,从来没说过。他眼睛不好,我开车带他到处跑医院,我还给他订制了一副运动遮光镜,一直带在身上,不知道怎么送他。”云子安擦了擦汗。
林见鹿和厉桀对视着,刚才的冲动被这阵心理剖析吹开,好似闷热的小屋吹进了一阵清风。林见鹿上前两步:“你买了眼镜,为什么不送?”
“他很在意,我怕我送出去他会不高兴。”云子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异瞳听起来很酷,看着也高调出格,却是他的一块心病。他用自负掩饰这份自卑,生怕被特写镜头拍到,然而就这样……某人还公开嘲讽他是哈士奇。”
“……我,对不起。”林见鹿想要解释的话放在嘴里,换成了道歉。
如果没有今天云子安的爆料,他恐怕不会察觉到自己无心之失的后坐力。现在冰言和自己吵吵闹闹,但裂痕早已造成,林见鹿偶遇了曾经不懂事的自己,可收不回这一盆泼出去的水。
云子安摆摆手:“你们不帮我也行,谈不谈上我无所谓,能不能先把护目镜送出去?”
这话像是一个倒计时按钮,能让林见鹿回到过去,挽回那么一丁点的过失:“好,我帮你。”
“……那我也帮你。”厉桀跟上,小鹿点头他就不反对。
“谢了。”云子安真心实意地点点头,伸手问厉桀,“刚刚的签名照能不能给我?”
厉桀又一次看向林见鹿,林见鹿点了点头,照片中桀骜不驯又野心勃勃的异瞳青年回到了云子安的手掌中。
唉,这要怎么帮呢?林见鹿答应得快,随即便犯了难。首体大队伍像是一个万花筒,给他千变万化的体验,每一种体验都能滋养他的人生。一杯水装满了,会往外溢,如此简单的道理也能复制粘贴到林见鹿的人生观当中。能为大家做点什么的时候到了,不单单在场上。人情世故方面的生瓜蛋子头一次主动破冰。
找到机会,是在晚上吃自助餐的时候。
餐厅里人来人往,如今留下比赛的队伍还剩下4支,其中3支队伍即将摸到奖牌,另外1支空手而归。四强之争的残酷就在这里,进入四强一旦垫底,和第5排名到第32排名没有差距,大家都是0牌。
别扯什么“成绩第二”,每支队伍二十多个人、十几个正式队员,在最青春盛年放弃花花世界,投身于枯燥又伤身的极限竞体中,可不是为了第二。
所以今天的自助餐厅格外安静,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林见鹿此刻最大的张力,便是身边的项冰言。他和厉桀分头行动,厉桀今天和云子安一桌,两人在前方两点钟方向窃窃私语,林见鹿以身入局,边吃边问:“冰言,你……你觉得比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