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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明升暗降（第1页）

怯懦良久，她才开口回答说：“我家老爷的确如此，可是欺君害民说的着实重了，有些不法之事还是有的，诸如前段时间借宝船之事还诬陷了五河县县令吴大人，使他贬官降级。”

在后面静听的吴之文和朱由检暗暗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非常清楚，这就等于通过苗氏之口，把张晨豪陷害忠良的事儿给做实了。

在此之前他们也猜测到此事必然是张晨豪所为，但是也仅限于猜测，目前已经人证俱在。

春菊继续问道：“我看你这人天良不泯，有做正室夫人的命运，不过你毕竟是张晨豪的妾室，你与他的关系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苗氏点头称是，说道：“这官家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不懂。我只知道老爷对我好，有些不该我知道的事他也和我絮叨，并不拿我当成小妾看待。我实在是不希望他的仕途之路有什么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好办多了，春菊也正色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给你指一条路吧。古人有替君买善之举，你就替你家老爷到万福堂之前忏悔。把你知道他所有的不法之事都说出来，忏悔前罪。就能减轻他的罪孽，增加你的福报。”

苗氏对此深信不疑，此处也是常来常往，知道万福堂是一座偏屋，专门就是为了这些人来倾诉地方。

寺庙中的尼姑只负责敲罄，其他什么都不管，不会和你多说少道。

因此她谢过了仙姑指点之恩之后，就径直前往万福堂为自己积攒福报，为夫君忏悔前罪去了。

而万福堂的佛像后面，早有吴之文在此准备的两名文房师爷等候多时。苗氏说一句他们就记一句，整整记了十五页宣纸，两万多字。

后来连他们都觉得，这张晨豪怎么会干了这样多的坏事儿。

当这十五张宣纸全都出现在朱由检和吴之文的面前之时，两人看过之后，几乎就要拍桌子骂娘了。

任何人都会觉得一位伯爵要做点儿坏事儿是挺正常的，但是锲而不舍的做坏事儿一点好事业不做这也挺难的。

这些罪状如果都要整理起来的话，大概有十八款左右，仅具体事宜有时间地点的，就有十件以上。

朱由检对吴之文说：“这些罪状倒是有了，有的人证物证和时间地点都很详实，完全能够对得上。因此如果这个奏章递到内阁，必然是一番平地一声雷。但这也算是把人给得罪到了死地，无论张晨豪受到何种处分，你和国公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我再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敢上这个折子！这是弄不好会掉脑袋的事儿，你可要想想清楚！”。

吴之文一边回答朱由检的话，一边正在写着奏章。他的奏章写得相当精彩，酣畅淋漓。

他告诉朱由检说。

“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如果知道是对的事情却不能去做，那么就算是荣耀加身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不敢上这个折子，我就不会折腾这些天了。此事我已经想通了，就算是触犯龙鳞，要了我向上人头，我也绝不退缩。”

朱由检大声说道：“若是官员如果都像吴兄一般，就是百姓的福气了，如果老兄不嫌弃我是一介平民，那就把我的名字也署上，若是有好事我跟着你沾光，若是事儿砸了，我跟你一起掉脑袋。”

这些天来一直都非常尊重朱由检，并且以朱由检计划行事的吴之文，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决定。

他正色说道：“这的确可能是掉脑袋的事儿，因此绝不能拉上朱兄，我倒不是单纯讲义气，这种冒险的事儿有一个就够了，留着你或许以后能给老百姓真正办点实事。”

说吧，叫过来一个师爷说道：“你马上把这封奏折拿回到县衙之中用印，火速送往内阁，不得迟误。”

师爷领命而去，吴之文长舒一口气说道。

“若这事儿真的砸了，后事也要麻烦朱兄了。”看着那封奏折离开了两人的视线，朱由检忽然之间有些失落，他知道这封奏折上去之后就会是两个极端的表现。

或是张晨豪被处分问罪，也或是这位吴知县将会面临一个极大的窘况，罢官夺爵都可能是轻的。

为了安抚功臣后人，皇帝极有可能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是此事已经无可挽回。

吴之文留在白衣庵做善后工作，他要对这边的尼姑进行安抚。让两人回客栈等待消息。

朱由检和春菊回到客栈之中，他们接下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等待。

虽然和吴之文接触不多，但是一见便知是一个正直的官员。

春菊还是为他有些担心的，她问朱由检说：“公子，你说吴大人会不会有什么事。我是不懂这些，不过想想也知道，一个七品知县弹劾一个伯爵会有什么后果。”

朱由检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摇摇头没有说话，此刻只能等待结果。雷霆雨露，都是天恩。

整整三天的等待之中，几乎无时无刻，朱由检都是在巨大的煎熬中度过。他总怕这位犯颜上奏的知县会有个不好的结果。

到了第四天，吴之文亲自来到客栈。看到他一身打扮，朱由检心中先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来是因为身上的袍服图案已经换成了白鹇。

这白鹇补服，是五品文官的图案。换句话说，弹劾过爵爷的吴之文，不仅没有什么问题，却升官了。

一下子这几天紧绷着的心忽然之间松弛下来，让朱由检有些觉得虚脱。

他强打着精神对吴之文说：“看来这次弹劾还是非常顺利的，吴兄也得以官升两级，成为五品官员，可见接下来仕途必然顺遂。”

不料吴之文却没有他这份高兴，苦笑着说：“明升暗降罢了，老兄可知道我这五品官员如今被发配到哪里吗？”

朱由检却笑道：“让我来猜一猜，我不是去了哪个衙门做员外郎，或者是调任都察院？”

吴之文又是连番苦笑，无奈之情几乎是溢于言表的，他轻声说道。

“朱兄又拿我说笑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倒好了，可是我却是被贬到了内书堂去给那些太监们做教书先生了，我好歹也是个正正经经的进士出身，顶天立地的读书人，偏要去和那些不男不女的阉人做什么先生，岂不是羞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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