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看到旁边的朱由检这才过来见礼,和沈大福打招呼说:“有日子不见了,公公一向可好?”。
沈大福这才说道:“咱家也是着实想念你,一向都特别好,我已升为从五品,也是托了你的福。今天这样我是有差事在身,不然的话一定要请你们吃顿饭,好好喝一杯。”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内官传旨之后自然不能耽误,要马上回到宫中交旨。这是宫中的规矩。
因此朱逸文和沈大福说道:“公公如今皇命在身,当然不能耽误,以后有时间我们必然会安排您,不过我们还想问一句不该问的,不知道公公能否给说一下?”。
沈大福虽并不算是多么聪明的人,可这个问题就算不是傻子,基本上也都能猜得出来要问什么。
因此也就不再兜圈子,痛快回答说:“你们是不是想问我既然对这位吴大人做出了推翻内阁票拟之事,那么对于爵爷张晨豪的处罚是否有所变动,对吗?”。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这么不费力气,朱由检连忙说:“的确是这样,既然吴兄已经被皇上封正五品,兼任御史,那么就说明吴兄这份奏折是奏对了的,而张晨豪如此的问题,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处罚,恐怕不能服众!”。
不过此时,沈大福又在怀里掏出了另一份圣旨,站在上垂首说道:“朱由检接旨!”。
本来朱由检现在已经是普通百姓,这件事儿是身为京县知县的吴之文上表,自己只不过是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没想到皇帝竟然还有给自己的圣旨,一下子就完全蒙住了。
但是圣旨还是不能不接的,他马上双膝跪倒叩头说道:“草民朱由检跪接圣旨!”。
沈大福展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朱由检虽无功名在身,却能够不惧权贵,难能可贵,志向可嘉,特加恩赐予举人功名,允许一体参加会试。钦此!”。
朱由检谢恩后,望着这道圣旨,简直是有些懵逼了,他本来是要问到底皇帝要不要处理那位做官为非作歹的爵爷,可是皇上却风马牛不相及的家风,他为举人功名让他参与进士考试。
他望着沈大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沈大福回答他说:“爵爷毕竟是勋爵之后,想要处置应该也是从长计议,皇上做出如此责罚,已经算得上是天恩了。皇上说了如果他再做不义不法之事必会严厉惩处。如果你要是能够为此事穷追不舍,就让我宣读这道圣旨,对你加以褒奖!”。
朱由检也非常无奈,毕竟他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惩治奸猾之臣。但是事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是被赐予举人功名,这也的确算得上是天恩浩荡,要知道,范进考到五十四岁才勉强中了一个举人,而且欢喜的发疯,很多人到死到老都是童生,连秀才都不是。
现在到了这步,没有其他的办法。这回合,算是张晨豪沾了上辈的光了,只好见好就收。这件事到此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把沈大福送走了之后,朱由检和吴之文相对半晌无言。他们两人都得到了好处,却都并非是他们最为想要的。
布衣身份获取举人功名,七品知县得到皇帝的赞许升迁,这样的恩遇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单说他们个人,没有什么不满意不满足的。
可是两个人一腔热血,却无能为力。因为国公家族实在是一个触碰不起的豪门巨阀。
最后吴之文只得安慰朱由检说:“皇上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张公爷乃是首功,皇上不处置也是怕寒了功臣们的心,落个乱杀功臣的恶名,我们此时只能隐忍。”
朱由检却是垂头丧气,在他的心中,大帝应该是一个杀伐决断、明辨是非的人。可是他竟然为了安抚功臣,在明明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如此的不作为,这让他十分的无奈。
可他也能理解,如果皇帝都能够肆意作为,那么天下更是会纷乱一团了。所以他去安抚朱由检和吴之文,却不得不对张晨豪采用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
至于是否真的能够对张晨豪起到小惩大诫的作用,还要看他自己了。朱由检对此不报任何的希望。
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朱由检说:“千里搭长棚,天下并无不散之宴席,此事虽然不算圆满,总算也告一段落。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你我兄弟以后还有相见时日。”
这些天来他们在一起相处,感情十分之好。而且这位吴知县也是少有如此的体验,他从小也是父母双亡,受尽欺压,因此能有一个人真心的对他好是很难得的。
吴之文对朱由检说:“朱兄,皇上既然已经赐你为举人功名,那明年开春的会试是你就可以参加了。可想而知皇上对你是赏识有加的。如果朱兄不嫌弃,这几个月就在我这衙门里安心读书,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咱们兄弟得闲之时还能把酒言欢,朝夕相处。”
说到此处,吴之文的眼圈已经红了,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想到就此就要分别,他也实在是动了情怀。
其实朱由检也是非常在意这个在特殊情况下认识的兄弟,而且他在京城并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也没有什么房产地业。无非也是在客栈居住,所以有一个地方收容他本是极好的事情,可是他真不想为此欠人家的。
朱由检的性格是如果你落难了,我肯定会和你同舟共济,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会竭尽我全能的帮你。等你度过难关了,我不想接受你的恩惠。
这就是朱由检,他骨子里有一股非常高傲的性格。
因此他对吴之文说:“兄弟我领情了,可是我是一个天不管地不收的性格。你我兄弟有情,日后定还有相见之日。你就好好做好你的一任知县,多为百姓做事!今天也算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我做东。”
吴之文知道朱由检的性子,既然说了出来便不会轻易更改,因此他也不再相劝。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去醉仙楼吃一顿好的。我既然身为五品官员,俸禄也增加了不少,我今天就好好的请你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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