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留在这里继续尬聊就没啥意思了。赵中瑞站起来说:“两位大人,下官这就告辞,这三百名护卫兵既然用不到,我也就把他们带回兵部了。”
虽说话题并不算怎么投机,但是好歹还是要管顿饭的,朱由检告诉这位皇甫大人说:“皇甫大人,您那三百名护卫兵我就不负责安排了,但是您必须在我这儿吃饱再走。不瞒您说,我还是能做的一手好菜的,尤其我做的地三鲜十分的地道,今天我给您亲自下厨。”
皇甫和瑞推辞道:“改日再来叨扰,朱大人刚刚上任,县衙里还有许多公务要等待处理,我就不要在这里多事了,等一切料理停当之后再来。”
本来朱由检也没有真心想留他吃什么饭,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因此也就顺水推舟说道。
“既然这样,我这里有一茶之敬,您可千万不要嫌少。”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了皇甫和瑞。十两银子并不算少,作为兵部的正六品司官,皇甫和瑞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就是六十五两银子,十两银子是他两个月的正项收入,自然不能算少。
可是随随便便就拿这个钱,好像也有点儿说不过去,正在犹豫之间,吴之文开口说道:“不必和他客气,他这个知县脑袋还能扛几天还说不好呢,等回头想拿都没了。”
这虽是一句玩笑之词,却将尴尬的气氛化解了几分,皇甫和瑞也就顺水推舟接下银票,对朱由检笑道:“朱大人如此豪爽,在下佩服不已。愿您一切顺利,告辞。”
待到皇甫和瑞走了之后,朱由检看看吴之文说道:“看了吗?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了,我只有小心应对了。你这位太仆寺少卿虽然是四品官,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踏踏实实去上任吧,说不好来年清明节还能给我烧点儿纸钱。”
吴之文却没有心思和他闹着玩儿。他正色问道:“朱兄莫不是有什么成竹在胸吗?这明明就是一个送命的差事,你却如此爽快。”
朱由检笑道:“这倒是没什么难的,我虽刚刚上任,县中的情况也已经略知一二,你想在老百姓的身上拿出这些粮草,简直就是扯淡。可是对于一些乡绅来说,他们很多都是退休了的官员,就算是退下来了,仍然是一个个脑满肠肥。在他们身上敲一敲竹杠还是没问题的。”
这计划虽好,却可行性不高,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上任的七品知县,而在京中那些乡绅们很多都是退下来的五品以上官员。想要在他们身上敲竹杠,可谓难于上青天。
比如说,他的前准岳父赵国斌,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但身为前郎中,退休五品官。在退休官员中混得并不算多么齐整,当初却也随随便便拿得出万两白银。
问题是人家已经吃到肚子里的,你怎么样才能够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吐出来,这才是应该考虑的问题。
吴之文说:“我有一个办法,既然张紫云是二皇子的人,张紫云要整你自然是倚仗了二皇子的势力,那么二皇子自然是和太子势不两立的。如果你去向太子求助,那么这件事无论办成与否都会不了了之。张紫云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太子的人开刀。”
朱由检却笑道:“我既不是什么孤臣,更不是什么太子党,我现在倒是和你老兄的想法有所不同,我并不要去太子门上借力,我却要借着二皇子的威势把这件事儿办成。”
此言一出,吴之文都觉得朱由检似乎是疯了,人家恨不得拎着你的脑袋当球踢,怎么可能会帮你办成这件事?
朱由检却笑道:“想要整治我是张紫云兄弟俩的事,可二皇子并不知道,如今二皇子想要的并不是我的人头,而是足够的粮饷。是打赢这场仗,获得更高的威信,他不会不答应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就连吴之文都觉得乎是有些异想天开的,周高壮和张紫云本来就是攻守同盟,张紫云想要找理由干掉一个人,二皇子怎么会不给他的面子?
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人家明显打上门来就是想要你的脑袋,任何办法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朱由检跟吴之文说:“我明天就要到二皇子的府上去求见,如今二皇子正摆出一副亲近低阶官员求贤若渴的模样,他断然不会拒绝。我晓之以利害,想必他会弄得清这个分寸的。”
吴之文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到明天。火烧到眉毛了已经,我现在就去我的太仆寺上任,你吃点东西赶紧出发吧。事情计早不计晚,越早越好。”
两人就此作别,吴之文是个穷知县,做了两年的知县,没有什么积蓄,也就几身旧衣服打个包袱,拎着就出发了。
朱由检装束停当,穿戴起他的七品官袍。
前任知县吴之文是一个自己能书能写的人,所以在县衙之中连师爷都没有,只有一个随身跑腿的长随邢少伟。
朱由检把他叫过来,吩咐说:“给老爷备轿子,我要去拜望二皇子殿下。”
这个长随简直是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他,似乎没有听清楚他说些什么。因为在衙门口当差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位七品知县别说和王爷正面接触,就是和王爷府上的那些随从属官们,都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地位相差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了。俗语说宰相门人三品官,何况是去见一位龙子凤孙的王爷,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邢少伟陪着笑脸对朱由检说道:“大人您初来乍到,似乎还并不懂得,王爷是贵胄,您只是一位七品知县,两厢太过悬殊。您贸然前去,王爷恐怕会给您吃闭门羹啊!”。
说的虽然很客气,实际上主题突出的很明显,说白了就是您和人家根本连边儿都边儿不上。
朱由检却说:“二皇子殿下礼贤下士,贤名远播,岂能会因为我官位低微而不愿意见我的,你这小厮不要多讲,只管去准备轿子就是了。”
二皇子在京城的府邸在皮条胡同外,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一派王府之庄严气象。
外面有两对士兵往来巡弋,都是朝廷最为精锐的虎贲军。门口有皇帝特赐的铜狮,昭示着身份地位的显赫。
到了门口下了轿子以后,朱由检漫步上前,对着门口的一名护卫统领说:“这位将官,下官是新任五河县知县朱由检,求见二皇子殿下,烦劳您差人进去通禀一声,多谢。”
那名统领也是见过多识广的人,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五河县知县虽然地处京畿之地,却仍然是七品官人。
在二皇子府的管家都是正五品,府中来来往往的内阁大员,各部的堂官,九卿功勋等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七品官员想见王爷,根本就不够位份。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