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会为这个想法付出沉重的代价,到时候九江知府想救都救不了。
既然没有人来告状,那么就不能让这位司刑官大人自己闲着,他天天在衙门里闲来无事,干什么呢?查账!他一直在研究司刑官衙门的账目。
因为九江府刑法官只是九江知府的佐贰官,独立办公的衙门是有的,可是也没有太多的财政自主权,所以这方面的账目很容易被混淆并且忽略。
可作为正七品的衙门,每年的正项支出也有几百两。这几百两银子都是用于办案差费使用的。他看这个账目本儿的时候,就惊奇的发现,账面上不仅一文银子都没有了,反而有了二百两银子的亏空。
这就有些过分了,但是毕竟不是知县衙门,这里并没有配备主簿等官吏,实际上就由这两个班头儿来管事儿。这两个班头虽然没品级,却实际顶替了主簿的职责。
现在虽然账目上有亏空,却苦于抓不着真凭实据,他自然不会立刻的对两人下手,只是旁敲侧击的问道。
“咱们司刑官衙门的账面上怎么连钱都没有了,还有了这么大的亏空,我想要在衙门里支取一些用度的话岂不是也很难?你们两个平时对于财务有裁决之权,那你们来跟我说说,这钱到底去哪里了?”。
毕江坤说道:“大人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九江府向来都是如此,咱们的钱大多数都补贴了府衙用度的不足了。咱们衙门虽然是正七品的衙门,毕竟也是知府衙门直接管理的。”
李大河也附和道:“毕兄说的对,大人对此可能还并不清楚,九江府向来也有九江府自己的规矩。我们两个人只不过是小小的班头,岂敢有贪占之心,大人想必是误会我们了。”
朱由检没有任何神情的看着他们,良久才说道:“最好是本官误会你们,不然的话本官定让尔等吃不了兜着走。你既然说这笔钱都用到了府台衙门,那么你二人与我签字画押,我亲自去找知府大人求证。”
两人自然是敢画押的,因为这笔钱上来说他们并没有撒谎,司刑官衙门里的这点费用确确实实都让九江知府衙门给贪占去了。
但是这个钱并没有用到公事上,全部都进了九江知府的私囊。甚至连一个正经的账目都没有,是完全都经不起查的。
两人画押完毕,朱由检对秦罡说道:“三弟,你把两位班头照顾好,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他们出司刑官衙门,如果他们硬要闯出,那就要问一问你手中的宝剑了。”
秦罡决定跟朱由检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此人虽是清官却畏手畏脚,但是自从到了五河县衙门之后,这才知道朱由检是一个傻大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一次,对于这两个贪污的班头来说,秦罡倒是没有任何的畏手畏脚,反而觉得十分畅快。他对朱由检说:“大哥有事尽管去忙,这两位班头如果硬要出衙门的话,小弟就拿他们的血擦洗我的剑。”
两个班头在旁边听着三魂丢了两魂半,七窍都早已不归位了,他们全都吓得瘫软在座位之上。刚刚的那股理所当然的神气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忙不迭地说道:“大人有事尽管去忙,尽管去忙,我们不敢逃走。”
朱由检点点头说:“最好如此,我现在还不想闹出什么人命来,你们只要老实点就能确保性命无忧。”
安排好了之后,他拿着两人的口供打马扬鞭,径直的奔九江府衙而去。
九江知府牛天寿这时候正在升堂,朱由检到了衙门口上,滚鞍下马在堂外看着,越看越生气。这牛知府审案,基本上就是不问有理没理,先问有钱没钱。本来凭良心就能判断的简单案情,因为对方是普通百姓就打输了。
当然赢的一方自然是少不了孝敬的,朱由检纳闷,为何有人来告状,不去司刑官衙门,偏偏直接到知府衙门。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位知府大人是个酷吏墨吏吗。
等到这事终于了解完了,退堂鼓三响,九江知府牛天寿准备回去休息了。朱由检这才找到了空隙,径直进入了府堂,对牛知府说。
“牛大人,下官有一件要紧公务要向牛大人请示,请屏退左右相谈。”
牛天寿一直预备着他会来找事,不想竟然来的这么快。
看得出来,牛天寿根本就不欢迎朱由检,他一脸沉色的问:“朱大人,这急匆匆的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朱由检拿出两个班头的口供,有些为难地说:“牛大人,下官这里有个难事,请大人做主。您看,这是我司刑官衙门两个班头的口供,据他们公认,我司刑官衙门今年不仅已经账面的银子都被府台衙门划走了,还亏空了二百多两银子。这事,还请您当面核准。如果的确是公事所需,我没话可说。如果是这两个班头造谣污蔑,我就对他们不客气了。我断然是不会容这样的蛀虫的。”
听完这话,牛天寿打了个哆嗦,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保全那俩班头。
对于他来说,那俩班头的死活完全是无足轻重的。可是他就怕一旦弃卒保车,难保那俩人不仗义,胡乱攀咬,到时候就真的郁闷了。
所以很快,牛知府就做出了决定,他要保住那两个蠢货。慢慢收拾他们还是要的,可暂时决不能放弃他们。
想到这里,他想缓和一下气氛,吩咐给朱由检上茶。然后说道:“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咱们九江的文庙年久失修,我着人修葺了一下,银两不够,在你司刑官衙门挪用了几百两银子。这也算是肉烂在锅里了。”
朱由检没想到他承认的如此痛快,倒是心下一惊。这个牛天寿倒是个心理素质不错的主。
看来还真不能太轻视了他。不过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功夫。本来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他,也换了一种心思。
他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个知府还有一个伯爵的身份。朱由检不会傻到还没有掌握切实证据的前提下就马上翻脸。既然不翻脸,就不如不得罪。
因此,他一脸赔笑的说:“府台大人,修葺文庙是给咱们九江的读书人立个榜样,也突出了朝廷崇儒重教之意,的确是非常应该的。就这一点,别说我司刑官衙门的公费,就是我的俸禄全拿出来我也认可。大人此举,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本来也以为朱由检是来兴师问罪的,牛天寿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想到了许多的应对之策了。
但是没想到,这位朱大人偏偏就下了个软蛋,让人有些意外,准备的那些话都不用说了。反而把这牛知府的思路给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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