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随声附和着朱由检的话,一边盼着这个该死的家伙赶紧的滚蛋。现在看到他就烦得慌。
不过这还是心中报定了一个观念,只要是这家伙不在九江惹事,就不对他怎么样。
朱由检回到衙中,对那两个三魂七魄都吓飞了的班头也是好言抚慰了一番。对于他们,还是重申了一个观点,之前犯过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只要以后不欺压老百姓,从前的账既往不咎。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轨的事情被发现。必定严办。
两人诺诺连声,心里都说,有这样一位司刑官大人在这里,谁还敢张口伸手的。
这两人抱定了一个心思,那就是暂时先收敛一点,等这位司刑官大人走了以后再说。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寂静了快两个月的司刑官衙门终于有人击鼓了。朱由检升堂问案。
两旁衙役分别排开,手持着水火棍,喊着威武堂威。朱由检转屏风入座,说了一声,把击鼓之人带上堂来。
等人上来了以后,朱由检仔细一看,就已经明白了,此人绝对是良善之辈,肯定是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如果这样的人不是受到了最大的欺压,他肯定连出头为自己说话都不敢。
上堂之后,也是体似筛糠,一个劲的发抖。看得出来,他不知道告状有什么用,更担心的是这事会不会不仅没告成,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应该说这也算是经验了,在九江府,有理有冤屈的百姓被投入大牢或者被训诫吓唬的有的是了。所以,敢到司刑官府来告状,也是抱着很大的勇气的。
朱由检看看那人,已经知道个七八分了,他有些可怜此人。轻声说道:“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如果真的是有理有冤屈,自然有本官给你做主。”
那人又是向上磕头,说道:“小人孙狗蛋,家住太和县牛家村,本是一个佃户,一直都是老实本分,连个蚂蚁都不敢踩的人。那一日,我老婆到城里去买布,被那知府大人的公子给看到了,那公子就带人把我老婆抢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我准备告状,还被人恐吓毒打。”
听完之后,朱由检顿时就觉得头大了。这件事本来不是个多大的事,知府的儿子抢夺民女,直接收监就是了。
可是他现在不是知府的上司,不是按察使,他只是一个知府的佐贰官,九江府的司刑官。换句话说,他的九江知府的属吏。
如果这个时候硬闯知府衙门去抓人,到时候就算是直接和这位爵爷撕破了面皮。
的确是纠结万分,不过这事情还是问清楚了好,想了想,他问道:“孙狗蛋,你可知道,牛府台不只是九江知府,更是皇封的伯爵,以民告官,就算是你告的对都有惩罚,如果你是诬告,只怕性命不保。这些你都知道吗。“
孙狗蛋本来就已经到这里来都算是破釜沉舟了,他自然不怕什么了,他说道:“大人,小民今天敢到这里来击鼓,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在九江,知府大人是只手遮天了。敢来,就不天塌下来砸着我。那些打我的人就已经告诉了我,是九江知府的公子,让我乱说话当心脑袋。我老婆都让人抢了,难道就这么窝囊活着?”。
朱由检看了一眼两个班头,问道:“你们平素都在府台衙门里走动的勤的,这事你们都知道吗。”
其实这事他们俩都是知道的,可是这个时候如果出来说长道短。只能说是寿星上吊,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
所以,毕江坤说道:“朱大人,这肯定是刁民蓄意诬陷,府台大人一清如水,爱民如子,再说又是朝廷的勋略,怎么会纵容公子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来。大人应该严惩这些造谣生事的人。”
还没等朱由检说话,一旁站着的秦罡就已经忍不住了,他说:“府台大人是朝廷勋略,又是一方父母,这人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他如果没有冤屈,难道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找这个不自在吗。”
朱由检用眼神制止了他,本来,就在刚才,他还是做好了准备,就要秦罡去搜查府衙,可是瞬间他用改变了主意了。
这有两种不当之处,第一,秦罡手下的这些人,现在其实都是这俩班头的死党,他们就算去府衙搜索也未必尽心,甚至不可能从命而去。毕竟那位府台是伯爵,还是正五品。朱由检只是个正七品的佐贰官。第二,这个时候,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就算这时候找到了知府儿子的罪证,可对牛知府最多就是个管教不严的过错。
忍字心头一把刀,这事虽然很痛心,但该忍的地方还是要忍的。朱由检对孙狗蛋说。
“你状告府台公子的事,本官受理了,不过按你所说,有打你的人自称是牛府台的家人。牛府台和秦公子并未出门证实,你且在我的衙门暂住几天,这事情我会处理。如果属实,我也不会不管。”
说罢吩咐退堂,把孙狗蛋带下去,让秦罡派人照顾起来。吩咐一天三餐供应,在限定区域里他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不能离开司刑官衙门,没有允许也不准任何人把他从司刑官衙门带走。
朱由检和秦罡商量说:“三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我们现在如果就要去知府衙门拿人,这可有点难度。到时候一旦查无实据,这位知府大人参我一本,局面就被动了,要知道,他想藏一个人很容易。我想找一个人却并不那么简单。”
秦罡笑道:“大哥不用太担心,刚刚收到二哥的来信,他已经被放了外差了。此刻只怕已经进入到了江西境内了。咱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这倒是一个比较让人欣慰的消息,吴之文这个负责养马的太仆寺少卿,固然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弼马温,却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空有个正四品的名头,有些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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