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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知府的无奈（第1页）

邢狗子回到司刑官衙门以后，详细报告了这件事。朱由检马上吩咐升堂问案，把孙狗蛋叫上堂来。

对他说：“你妻子的事情，本县已经基本调查的清楚了，但是请你不要太过伤心。有人送了一具尸首到了太平县化人场，准备烧掉。天道好还，现在被我的人给拦下了。现在你来辨认尸首，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如果是，你不要太过伤心。”

孙狗蛋虽然比较老实，也不是个糊涂人，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事，自己的女人想来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自己寻了短见，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飞来的横祸，完全不能够接受的。

因此，他向上叩头说：“大人，青天大老爷。我已经都想好了，如果我妻子真的死了，我就出家做和尚，已经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可您一定要秉公持正，好端端一条人命不能白死啊。”

朱由检正色说道：“自古以来就有规矩，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是什么人，概莫能外。”

说话间，秦罡已经把死尸给运到了司刑官衙门大堂上了。

虽是冬天，但死尸已经死了几日，已经有些腐臭味道。但面容还是清晰可辨的。

多年的结发夫妻如何不能认得，孙狗蛋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自己的发妻，不由得悲从中来，扑上去嚎啕大哭。昏厥过去。

都是乡下百姓，但是如此的伉俪情深，朱由检也是深受感动，他说。

：“本官任司刑官以来，这是判的第一件案子。孙狗蛋对妻子深爱如此，本官也很动容。他们本是恩爱夫妻，却遭如此横祸。我若不管，必遭天谴。秦罡何在？”。

秦罡出来说：“听同知大人吩咐。”

朱由检心中暗暗赞许，幸亏这位三弟没有在大堂之上叫出大哥来。他问道：“刘都头，你把事情的本末说一说吧。”

秦罡看了看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大致的把自己去往太平县化人场取证的事情说了。然后说：“启禀大人，化人场大使杨飞龙也来了，他完全可以作证。”

说罢，化人场大使杨飞龙上堂来，对这朱由检一躬说道：“启禀大人，卑职化人场大使杨飞龙前来听从吩咐。”

朱由检说道：“不必客气，您是举人出身，又任过教谕。按例在这大堂之上也应该有您的座位，不过现在是命案处理，所以在下就不给您设座了。还请见谅。今天本官让您前来，就是说一说这死尸的事体。”

杨飞龙已经早就知道了，而且他来之前，也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当然知道，如果作证，就把牛府台给得罪到了死地了。

这次如果能彻底扳倒了牛天寿，那自然是好的，可是如果扳不倒他，自己也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可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他愿意冒这个险，就像自己当初作为县学教谕时候不愿意同流合污被贬谪一样。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在司刑官衙门大堂上，化人场大使杨飞龙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他告诉站在堂上的所有人：“这具女尸是从府台衙门里运来的，运尸者就是牛府台的管家。”

作证是需要勇气的，在就九江府，身为伯爵的牛天寿只手遮天，杨飞龙敢作证，却没有能力对于牛天寿一击即中。因为牛府台完全可以拿着自己的管家做替罪羊。

但如果牛天寿丢掉一个管家，自己就可能丢掉性命，甚至是一家老小的性命。他知道这些可能出现的结果。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因为天理，也因为良心，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朱由检马上吩咐道：“把女尸暂时带下去，让孙狗蛋暂居司刑官衙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秦罡，你马上带人去府台衙门里提人，带上飞签火票。把牛府的公子和管家全都给我带来。如果有拒捕者，按大明律法办事。”

本来秦罡这个脾气根本就不需要吩咐，按照大明律法办事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有人敢于拒绝官府的传唤，并且做出过激行为的话，就是造反的行为了，可以直接当场格杀。

秦罡马上点起了衙役二十名，包括那两位不知所措的班头，一起来到了知府衙门。现在那两位班头还没来得及离开去通风报信，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醒酒，实在是喝的太多了。

他到了知府衙门之后，对两边的守卫衙差们说了句“告罪了”，就强行的控制住了他们。径直走进了后堂里。

那牛天寿此时正是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没想到竟然忽然有一队衙差跑进自家的屋子，接着就是都头打扮的秦罡，和那俩不知所措的班头。

秦罡进来之后，先是对牛天寿按规矩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卑职九江司刑官衙门都头秦罡，奉同知大人命令，来传唤贵府公子与管家，前往当堂对质。这是飞签火票，请您过目。”

说罢，就把飞签火票给递了过去。这东西在大明的时代，大致就相当于是传唤令、搜查令和逮捕令的集合体。

牛天寿看了看这东西，先是一脸懵逼，然后就是勃然大怒，把飞签火票撕得粉碎，大声呵斥道。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九江知府衙门，我是九江府的正堂知府，还是朝廷的伯爵。是靖难的勋略。你要在我这里抓人，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给你撑腰，要朱由检自己过来，我和他说。”

秦罡可不管他是知府还是巡抚，是勋略还是豪强，根本就不是吃吓唬长大的。他淡淡一笑，对着牛知府说道：“府台大人，您是所传疑犯的亲属，按例应该回避，如果您硬要阻拦办案。。。”。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是却紧紧按住了腰间的宝剑。

进士出身的牛天寿自然知道。无论你是什么人，如果你阻拦官差抓捕疑犯，当场格杀你都不需要请示。

无奈之下，他只得换一付口气说道：“秦罡，你也是奉命差遣，我不怪你。你可以带我儿离去，但你要知道，他是我的嫡子，是伯爵的继承人。因此虽无功名，但也不能上他的刑。”

秦罡点点头，说道：“府台大人大可放心，这一点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在下虽然有些呆板，却也是知法守法的。事情查明之前，贵公子在司刑官衙门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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