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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直接的证据（第1页）

想象中的拒捕并没有出现，秦罡还是松了口气的，带着人回到了司刑官衙门。

本来朱由检也好，杨飞龙也罢，他们都是提着一口气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是管家把尸体送到了化人场，可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牛家的公子也参与了此事。

但是他们高估了人性的下限，到了堂上以后，本来准备好了弃卒保车的牛公子一问三不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管家李洪业身上。

那管家本来以为自己是府台衙门的人，给牛天寿一家侍奉了半辈子，断然不会遭到抛弃的。可是这个时候牛公子竟然这样的翻脸不认人，这让人着实的有些不能接受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了。他马上把所有的事情合盘拖出。

这个叙述的过程实在是太过于单调和恶俗了，而且战战兢兢的说出来，也没有任何语言的美感可言。但是这的确是把这位牛公子彻底的给装了进去。

在大量的事实陈述面前，牛天寿之子牛玉明也只好供认不讳。朱由检把他们两人的口供录下之后，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收监入狱。

牛天寿说的没错，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的话，就是伯爵的继承人。

所以虽然没有功名，也不能上刑和随便判。大乾的规矩，朱由检是懂得的。

他把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全都据本报给了按察使，这位按察使大人是主管全省的司法刑狱工作的，也是个清官，上一任的九江司刑官就是被他给罢免的。

收到了这些证据和朱由检的详细说明之后，按察使衙门也不敢随便乱判，就报给了刑部衙门。

毕竟是位伯爵的儿子涉案，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都等着处理。不过按察使在自己的奏折上，附上了自己的处理意见：如此光天化日下草菅人命，不处极刑，难平民愤。

刑部衙门给皇上的奏折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把朱由检的证据、按察使的意见都写了节略。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牛玉明有过，念及高寿之功，又有议亲议贵之说，求免一死，判流配三千里。

这些材料到达了周魁的龙书案上，让这位永和大帝彻底的郁闷了。他本来就耳闻了九江知府牛天寿的不法情事。但没想到会有这事情发生。

本来朱由检猜测的也没错，周魁的用意其实就在这里，无论是派朱由检任九江司刑官，还是让吴之文任佥都御史外出巡查，其实都是想给牛天寿一个警醒。

这个情分，周魁一直都记在心里的，所以一登基就封了一个伯爵给他，但是现在回头想一想，当初一个知县，是怎么能够拿出来二十万两的。

知县的俸禄自从周魁老爹的时代起就没有变化过，一直以来都是五十五两银子。

牛天寿如果仅靠着当知县的俸禄捐赠，那么他必须要做到不吃不喝，也得好几百年。

因此现在想想，此人必定会有贪腐之事。可如果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要处理这样一位伯爵，必然会有藏弓烹狗的非议。

而且周魁也希望现在的牛天寿能有所收敛。

朱由检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硬脖子县令，吴之文也因为弹劾张晨豪而声震京师。

把这俩人一个放在江西周边，一个放在九江，这就是给牛天寿敲警钟，没想到，这牛府台就像是个聋子一样，对此完全无感。

就在朱由检到任两个月后，就直接拿到了他儿子强逼民女致死的证据，这牛天寿在任上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事情，周魁不能想象。

所以，龙颜震怒之余，他做出了朱批：牛府管家，助纣为虐，斩立决。牛玉明，强逼民女致死，本硬斩决，念及父辈有功，斩监候。牛天寿，教子无方，褫夺伯爵，仍任知府。

圣旨回到九江府的时候，牛天寿很郁闷，但是也很庆幸，郁闷的是伯爵丢了，但是儿子的命却很有可能保住了。

所谓斩监侯，就是秋后问斩，这里面还有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运作，而且很可能遇到大赦，这情况有一半的可能会保住性命。

相对于儿子的命来说，丢掉伯爵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可是朱由检却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这个牛玉明明显是主犯，而牛府的管家则最多只是帮凶。

现在帮凶给判了斩立决，而主犯却只是斩监侯，这岂不是明显的不公正判决，简直就是看人下菜碟了。

朱由检沮丧之余，来到了同知署。魏美忠这十余日中一直在等待结果，并没有离去。

两人相见，朱由检深施一礼说：“魏大人，在下无能，此时证据已经明晰，并且上达天听。可圣上御笔圣断，我等虽然有所遗憾，可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在下对不起您，也连累了杨飞龙兄。如果牛天寿要报复，我会一力承担。您择日启程吧，我这里有逞仪二十两相赠。告辞了。”

说罢，放下一张银票就要离去。魏美忠却叫住了他，说道：“朱大人，慢行。我有话说。”

魏美忠叫住了正要失望离去的朱由检，对他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个硬骨头，这样的话听一百次，也不如一次亲眼所见。朱大人，我佩服你，这东西，你拿去吧。”

说罢，转身拿出了一个密封很严的牛皮纸包，双手递给朱由检。然后说道：“朱大人，皇上断案公道与否，那是圣心独到，咱们做臣子的不该多说。但你从这件事上的骨气胆识，让我佩服。”

本来已经对此事不抱有希望的朱由检，心中猛然一震。而这一包牛皮纸看似简单，实际上就是能够敲响牛天寿丧钟的终极武器。

因此他把这包证据接过来的时候，是颤巍巍的，就像是接过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样，生怕一下子摔在地上就没了。

他对魏美忠深施一礼说道：“请魏大人放心就是，断然不会让您的心血付诸流水。我朱由检是铁铮铮的汉子，如果不把这位九江府给拉下马来，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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