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朱由检一揖到地,红着眼圈说道:“县尊大人保全之恩,在下莫齿不忘,在下也不是不知进退之辈,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能用得着我,我必然会不遗余力。却不知大人派我一个什么样的差事。”
其实对于陈山,在没有确定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之前,朱由检也不敢就把什么事情都跟他实话实说,也不敢什么事情都让他参与。
因此派他出差是对他的保全,另外也算是让他躲开这件事,不要妨碍了自己的行动。
就在几天之前上面来了一个任务,让五河县衙派出一名官员,到外地去接收一批女犯人。这些犯人都是贪墨官员的女眷们,抄家之后,都被贬为奴隶。
他们以后的命运就会是在五河县的主持下卖掉。然后这些所得银两全部封入义仓,作为日后灾年之用。
朱由检对于这种把犯官女眷卖为官奴的行为本身是并不赞同的,他觉得作为女人不应该是被买卖的商品,这相当的不人性化。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人在官员们贪墨之事未曾揭露之前,不也是跟着他们作威作福,享受着贪墨所带来的民脂民膏吗?
因此这些无非就是给自己前期的享受进行买单了。
朱由检借着这件事儿把陈山派出去,同时也是想考验一下此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如果此人不靠谱的话,肯定会有不轨行为。或者是在这事中捞一笔银子。
借着此事,也就能看一看陈山为人如何。
因此他给陈山出具堪合,并且配备了十名衙役随同他前往接收人犯女眷。并且负责接收回来之后的妥当处置问题。
陈山领命而去之后,朱由检对秦罡说:“咱们也该去那位张大人的府上走一遭了,看一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会一会这位伯爵大人吧。”
秦罡笑道:“都说平时没机会,谁想机会来的这么快,这一次我就在他府上放些什么违禁器物,看他还有什么话讲。”
没想到朱由检却并不打算直接这样做,他对秦罡说道。
“先不要这样做,等等看看到时候是否需要加码。现在既然常坤有这样的控告,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假如是真的,此事就足以让这位太平伯丢官入狱,然后咱们再给他加点料。”
两人没有带任何的随从,骑着马来到了张晨豪的府门前,在门口的滚鞍下马。随手把马拴在了两旁的拴马石上。
张晨豪的府门前还是比较气派的,有两句看门的石狮子那里蹲着,旁边有一队士兵往来巡哨,这也是伯爵应该有的派头。
看守府门带队的是一名总旗,朱由检与秦罡走到近前。递上名刺说道:“烦请你进去向张爵爷禀报一声,就说五河县知县朱由检有事求见。”
结果这位总旗可能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根本就没有把朱由检给当回事,因为向五品以下官员他们也见得多了。
想要求见张晨豪办个事的也不在少数。这小小知县根本就不被这些把门的士兵们放在眼里。
这和朱由检曾经在王府前遇到的那种待遇是一模一样的,因此也便见怪不怪了。
但是他非常的淡定,对这位不太在意他的总旗说道:“兄弟我并不为难你,让你去禀报你就禀报一声,如果张晨豪不愿见我,我转身就走。但是请你家爵爷不要后悔,到时候就不是和我朱由检对话了,而是要和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去说清楚。”
这位总旗本来也是想着向朱由检这样官品低微的官员,想要求见他家爵爷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算给你通禀一声也不是就这么红口白牙的去,你至少要塞一封红包吧。
可是没想到,这个死心眼的知县不仅没有任何的表示,反而还如此的淡定。
甚至淡定的让这总旗觉得,不是张晨豪想要要不要见他的问题,而是他要不要见张晨豪的问题。
一个小小的知县竟然在伯爵的门口上,摆出了比国公还高的架子,这真是咄咄怪事,天下奇谈。
可是既然对方有摆出这个架子的样子,就有摆出这个架子的实力。这位总旗也不算是亲支近派,只不过是一个把手的门官,他如果耽误了太平伯的大事,恐怕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这朱由检的意思,想必是掌握了什么张晨豪不法的证据。而这时候如果不去通秉必然会误事,因此他也不敢对朱由检稍有怠慢。
因此他也就换了一副笑脸,对朱由检说:“朱大人您不要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每天过来过往的到府上拜见的人确实也太多了。因此爵爷说过只要是不是亲戚朋友,其余一律挡驾!以示清廉之名。因此也不是我特意为难您,既然有重要事情的话,我就给您去说一声,至于爵爷见不见你,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朱由检点头说道:“好,这样就麻烦你了!”
张晨豪这些天还是比较志得意满的,因为他刚刚又被官复原职,而且又加封了许多的荣誉,这是他北疆征战回来之后的劳动所得,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在北疆之战之中,这个曾经看起来的纨绔子弟,也确实立下了一些功劳,国家重器,赏公罚过,从这方面来看还是比较公平的。
当然他能立下这些功劳,所靠的也不是自己多么的有本事,而是他有一个比较有真材实料的哥哥给他撑着门面。
他的哥哥虽然人品也并不怎么样,人品是人品,功劳是功劳。
听到门官来禀告说朱由检在外面求见,他先是一脸的不高兴,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他知道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朱由检本身就和他平时过不去,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时候贸然找上门来不为无因,一定必有什么事情。既然来了,那就不妨一见。因此他就吩咐门官说道:“你去告诉朱由检,就说本爵我就在府内等候,请他直接进来就是,不必客气。”
那门官来到了门外,见朱由检还在等候,连忙说道:“朱大人,我家大人请您进去说话,说他在府内等候您,您请跟我来吧。”
两人跟随着这位总旗进入到了太平伯府内,毕竟是伯爵府邸,这里倒不是一般俗气的院子,至少要比起朱由检的那个五河县衙要宽敞大气的多。
雕梁画栋,飞檐拱石,院内还有假山花园,果然一派贵族气象。
朱由检对秦罡说:“三弟看到了吧,要不陆放翁说万里觅封侯嘛,莫说封侯了,伯爵的府内就是如此的气象,这种地方恐怕你我等人就算再攒上十辈子的俸禄,只怕也是难以望其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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